夜沉沉，古林寂靜。碎石堆旁的青石表面還殘留著方才地脈震盪的餘溫，葉凡左掌仍在石面，指尖能知到岩層深微弱的波正逐漸平息。右臂新生皮覆蓋了七焦痕，邊緣泛著淡青澤，偶爾有細微刺痛順著經絡竄向肩頭，那是祖源之氣在修復斷裂脈時與外界紊氣流撞所致。他沒有，呼吸節奏得極低，每一次吐納都藉著掌心傳來的震校準，不讓殘存的混元之力出現毫錯。
倪月站在他側三寸，左肩微微前傾，右手垂落腰側，指腹輕輕抵在素布包裹的符紙上。閉著眼，額角汗跡未乾，識海中白玉系統的預警圈仍在緩慢轉，頻率比之前更低，幾乎接近休眠狀態。神力尚未恢復，但不敢放鬆。剛才那一戰留下的不僅是傷勢，還有對局勢的警覺——伏擊者雖退，可這片區域的氣息並未真正清淨。
風停了片刻，又起。
起初只是樹梢輕晃，旋即加劇。林間腐葉無端翻卷，卻不離地，彷彿被某種無形之力束縛在半空。葉凡眼瞼微，察覺異樣。他緩緩抬頭，目越過灰白霧氣，盯住前方那片濃霧最盛之——混元之境的口所在。霧障依舊，但廓開始扭曲，如水面盪開漣漪，一圈圈向外擴散。他沒出聲，只將左手從青石上收回，掌心帶起些許碎屑，隨即輕輕拂去。
倪月在同一瞬睜眼。
沒有天，也沒有看葉凡，視線直直落在同一位置。霧中的扭曲越來越明顯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部攪，卻又不破而出。的手指仍在符紙邊緣，確認它還在。這不是準備使用，而是確認自己仍有應變的餘地。
天空驟然暗下。
烏雲自四野匯聚而來，不是由遠及近，而是憑空浮現，層層疊疊向中央。無雷無電，卻有沉悶呼嘯聲貫穿耳，像是天地本在息。狂風捲過林冠，枝葉劇烈搖擺，可下方地面竟無一片落葉飛起。葉凡右腳後撤半寸，重心沉湧泉，足底青石無聲裂開蛛網狀細紋——非他所為，是地之力傳導所致。他眉心微蹙，祖源之氣自發護住心脈，頸側青筋跳了一下，隨即穩定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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