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圖書館格外寂靜，只有窗外遙遠的城市嗡鳴和偶爾掠過的浮空車引擎聲。林硯靠在書架旁，試圖用一段殘破的“冥想技巧”平復腦中翻騰的知識碎片，效果甚微。他的臉在便攜源下顯得愈發蒼白。
蘇眠遞給他一杯熱水，在他邊坐下。兩人一時無話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複雜的緒，混合著疲憊、警惕，以及一難以言喻的親近。
“有時候我會想，”蘇眠著黑暗中堆積如山的書籍廓，輕聲開口，“如果沒有知識晶片，這個世界會是什麼樣子？我父親……或許會是一個純粹的學者，沉迷於他的理論，而不是捲那些黑暗的實驗。”
林硯喝了一口熱水，暖流稍稍驅散了的寒意。“技本無謂善惡。”他聲音低沉，“關鍵在於掌控它的人，用它來做什麼。晶片可以讓人快速獲得技能，也能讓人失去思考的能力；‘源知識’可能帶來瘋狂，也可能蘊含著超越現有認知的真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蘇眠轉過頭，看向他在影中的側臉，“你大腦裡那些……東西，它們讓你痛苦，也幾次救了你。你怎麼看待它們？”
林硯沉默了片刻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溫熱的杯壁。“我不知道。”他坦誠道，聲音裡帶著一迷茫，“它們就像我裡寄生的怪，我不知道它們最終會吞噬我，還是能為我所用。有時候，我能覺到它們蘊含的力量，那種看穿事本質、連線未知的覺……很人。但更多的時候，我只想擺這種無休止的噪音和痛苦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‘老闆’說我是‘鑰匙’，陳序想把我變‘樣本’。有時候我甚至分不清，我拼命想找回的過去，想查清的真相，到底是我自己的意志，還是……冥冥中被設定好的程式。”這是他一直深埋心底的恐懼，從未對人言說。
蘇眠的心被了。看到的林硯，一直是冷靜、理智，甚至有些冷漠的，即使在最危險的境地也保持著一種近乎詭異的鎮定。這是第一次聽到他流出如此深刻的自我懷疑和脆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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