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序的聲音在龐大的“鐘擺”控制中心迴盪，帶著一種冰冷的、彷彿已悉一切結局的平靜。他的問題如同利劍，直指林硯的核心——“你打算...如何引導你的？”
林硯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越過陳序，投向那懸浮的半球形作站，以及其下方深不見底、迴盪著地心轟鳴的黑暗深淵。腦中的“星河”與腳下這座龐然大產生著強烈的共鳴，那經過“織夢者”同步最佳化的“初始頻率發生”星圖正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運轉，解析著“鐘擺”部那近乎滿溢的、混合著秩序框架與吳銘注的狂暴混沌的恐怖能量。
他能“看”到，城市三個節點發的能量正如同三條失控的惡龍，沿著地脈網路橫衝直撞，所過之，無數連線知識晶片的普通人大腦如同被投沸水，意識在真實的痛苦與虛幻的知識碎片中煎熬、崩潰。社會的秩序正在以秒為單位崩塌。
“停止‘齊’的汙染，穩定地脈能量。”林硯終於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在這宏大的空間裡異常清晰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，“然後，找到吳銘，終結他的瘋狂。”
陳序聞言，角勾起一近乎憐憫的弧度：“很直接，也很天真的想法。停止？如何停止？吳銘用的是最暴的方式，強行撬了‘源知識’的閥門。此刻湧出的，是億萬年來沉澱的混沌洪流，除非將閥門徹底關閉——也就是啟‘鐘擺’的‘歸零’程式，進行全域格式化，否則任何區域的疏導都只是杯水車薪。”
他向前一步，周散發出強大的、與整個控制中心融為一的氣勢：“而終結吳銘？他此刻恐怕已與部分‘源知識’同化，你面對的將不再是一個‘人’，而是一種‘現象’。林硯，你還不明白嗎？你所謂的‘引導’，在真正的、無可阻擋的宏觀力量面前，毫無意義。”
“所以你就坐在這裡，眼睜睜看著城市毀滅，等著啟你那該死的‘淨化’？”蘇眠忍不住厲聲斥道，強忍著傷帶來的眩暈，依靠著平臺的護欄，眼神銳利如刀，“這就是你追求的‘秩序’？建立在無數人變白痴基礎上的秩序？！”
陳序的目轉向蘇眠，帶著一種審視實驗品的冷靜：“蘇警，用事無法改變理規則。犧牲，是文明程序中不可避免的代價。‘淨化’是止損，是刮骨療毒，是為了儲存文明最後的火種，以便在廢墟上建立更完、更可控的新秩序。混，才是最大的殘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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