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避難所的空氣凝滯而沉重，混合著機油、鐵鏽、廉價菸草和人汗的味道，構一種屬於“鐵鏽帶”底層的獨特氣息。昏黃的應急燈在“漁夫”佈滿皺紋的臉上投下跳躍的影，他糙的手指在地圖上那個標記為“老運河第七倉庫”的區域重重敲了敲。
“就是這兒，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如同砂紙，“表面是個廢棄的紡織品倉庫，隸屬一家早破產的流公司。但近三個月，夜間活頻繁，有經過嚴格偽裝的冷藏運輸車進出，頻率不高，但很規律，每隔四到五天一次，總是在後半夜。”
蘇眠俯仔細檢視地圖，以及“漁夫”提供的幾張用長焦鏡頭拍的、畫面模糊的照片。照片上的倉庫看起來平平無奇，牆斑駁，窗戶破損，但仔細看，幾個關鍵位置的攝像頭卻被更換了新型號，偽裝鏽蝕的管道，鏡頭卻一塵不染。
“守衛況？”蘇眠問，語氣是職業的冷靜。
“明面上沒有。但線說，” “漁夫”低了聲音，“裡面有‘東西’。不是活人守衛，是某種……自防系統。發過一次，一個想進去銅線的小賊，再也沒出來。現場乾淨得連滴都沒找到。”
林硯靠在冰冷的金屬架床邊，聽著兩人的對話，目卻落在自己攤開的雙手上。過度使用能力的後症尚未完全消退，太深依舊殘留著的鈍痛，但那種與混知識碎片初步“和解”後帶來的奇異清明，也如同水退去後出的礁石，堅而真實。
他嘗試著不再將腦的低語視為純粹的噪音和威脅，而是像陸雲織筆記中暗示的那樣，將其看作一個龐大、無序但蘊含資訊的“資料庫”。他的“神稜鏡”——以蘇眠為核心構築的防線——雖然脆弱，但確實提供了一個相對穩定的作平臺。
“諾亞生命……”林硯輕聲開口，吸引了另外兩人的注意，“他們抓捕有特殊神經構象的人，目的是什麼？如果只是為了研究‘意識轉移’或‘永生’，為什麼對‘鑰匙’——對我如此興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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