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急燈的芒在“漁夫”新的藏點——一個位於廢棄地鐵隧道檢修室深的、比之前更加狹窄溼的空間裡跳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、機油和某種真菌的混合氣味，抑得讓人不過氣。蘇眠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，閉雙眼，彷彿還能到父親筆記最後那熒字跡消散時，留在掌心的微弱暖意，以及那沉甸甸的囑託。
林硯坐在對面的一個廢棄工箱上，臉依舊蒼白，過度使用“編織”能力帶來的神撕裂如同水退去後的礁石，尖銳而持久。他試圖集中神，梳理蘇明啟筆記中揭示的龐大資訊，但腦中的低語卻異常喧囂，尤其是在“志願者07”和“完整觀察報告”這些字眼浮現時，那些碎片彷彿被注了生命，瘋狂地衝撞著以蘇眠為核心構築的“神稜鏡”。
“覺怎麼樣？”蘇眠睜開眼，聲音帶著一疲憊的沙啞，看向林硯的目充滿了擔憂。他此刻的狀態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糟糕，不僅僅是虛，更像是一種從部開始的不穩定。
林硯搖了搖頭，想說什麼，卻猛地一陣眩暈，他下意識地用手撐住額頭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“那些資料……‘志願者07’……”他聲音乾，“你父親筆記裡說，有完整的觀察報告。”
蘇眠的心微微一沉。明白林硯在在意什麼。走到他邊，蹲下，平視著他的眼睛：“林硯，那都過去了。無論報告裡寫了什麼，都不能定義現在的你。”
“不能嗎？”林硯抬起頭，眼神中帶著一種罕見的、近乎脆弱的迷茫，“蘇眠，我所經歷的一切，我的‘天賦’，我對‘源知識’的親和……甚至可能包括那場讓我失去一切的車禍，有多是自然發生的？有多是……被‘設計’的？蘇明啟教授，你的父親，他和他所在的‘普羅米修斯’專案，在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，就在我上留下了烙印。”
他的聲音逐漸激起來：“我就像一塊被預先程式設計的電路板，所謂的‘抗排異’質，所謂的‘鑰匙’……可能都只是他們實驗計劃的一部分！我現在所有的掙扎，所有的痛苦，甚至我腦子裡這些該死的聲音！是不是都在某個早已泛黃的實驗記錄裡被預測、被註釋過？！我所謂的‘自由意志’，到底存不存在？”
這是林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袒心最深的恐懼——對自存在真實的懷疑。失去了醫生的份，失去了穩定的生活，他至還擁有“自我”這個最後的堡壘。但如果連“自我”都是被塑造、被觀測的產，那他還有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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