圖書館那扇厚重的合金門在後徹底閉合，將和恆定的芒與潔淨的空氣隔絕。撲面而來的是地下世界真實的、未經淨化的氣息——溼、冷，混雜著鐵鏽、淤泥、以及某種更深層腐敗的甜膩。手電柱刺破黑暗，照亮了“廢棄排汙口三號”外部的景象：一條寬闊但水位不高的地下暗河在腳下無聲奔流，河水黝黑，表面泛著詭異的油彩澤，偶爾有氣泡從河底冒出，破裂時散發出刺鼻的硫磺與化學藥劑混合的氣味。河岸是參差不齊、溼無比的岩石和經年累積的垃圾沉積帶。
頭頂是低矮的、佈滿鐘石和垂落鏽蝕管道的巖穹，距離水面不過四五米。空氣凝滯不，只有河水沉悶的嗚咽在狹窄空間裡迴盪，放大令人心悸的低吼。
這裡就是地圖上標記的“冥河支流”。
“檢查裝備，固定安全繩。”蘇眠的聲音得很低，但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迅速從揹包中取出事先準備好的尼龍繩，一端綁在排汙口外側一個還算堅固的金屬支架上，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間，打了個複雜的活結。“一個接一個，繩距保持三米。林硯，你跟我。沈工，小鄭，阿亮，周工在中間。”
每個人都默默執行。安全繩是他們在圖書館能找到的最的，但也年代久遠，表面有些許磨損。這是他們在湍急暗河和複雜地形中不至於失散或被沖走的唯一保障。林硯將蘇眠遞過來的那個“意識干擾”固定在腰間皮帶上，冰冷的過傳來。他調整了一下呼吸，著口共鳴核那平穩但遠談不上強健的搏。
周毅的狀態比之前稍好，蒼老的臉上恢復了一些，但眼神依舊疲憊。他拄著一臨時找來的金屬，看著黝黑的河水，低聲道：“這條河……比我十幾年前勘探時，汙染更重了。水流聽著平緩，但底下有暗漩，河床況複雜，大家一定踩實了再走，儘量靠近岸邊。”
“明白。”蘇眠點頭，率先踏出排汙口，踩在溼的河岸岩石上。靴底與沾滿粘稠質的岩石，發出令人不安的吱嘎聲。每一步都極其謹慎，微躬，重心放低，手電仔細掃描著前方的落腳點和水面。
林硯隨其後。踏河岸的瞬間，冰冷的溼氣立刻穿，讓他打了個寒。腳下的“地面”本算不上地面，是各種碎石、腐爛的木板、塑膠碎片和不明膠狀混合的、不均的混合，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，稍有不慎就會倒或陷藏的坑。河水在右手邊不到一米流淌，黝黑的水面下彷彿有影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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