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從“回聲泉”巖回到醫療室時，舊港區的天空正從灰白轉向一種罕見的、近乎明的淡金。
那是深秋特有的線——冷冽，清澈，像被時間反覆淘洗過的溪水。它將廢墟嶙峋的廓勾勒得分外清晰，也讓每一道影的邊界都鋒利如刀刃。
周毅跟在他後，手裡握著那塊記錄了“門”最新回應訊號的資料板。他的翕了幾次，似乎想說什麼，但每次都被自己強行嚥了回去。
他不敢打擾。
不是因為林硯的臉蒼白得像剛從水裡撈出的紙，也不是因為他每走三步就需要扶一次牆，息聲重得像拉鋸。
而是因為林硯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，有周毅從未見過的東西。
不是疲憊——疲憊早已是常態，像舊港區天空的一樣深固。不是——林硯不是那種從絕境中歸來後會激得失態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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