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有這個。” 薛玉釵走到櫃檯旁，拉開最下面的屜，裡面放著個鐵盒 —— 是他們小時候藏寶貝的盒子，外面印著只卡通老虎，漆掉了大半。他把鐵盒拿出來，放在櫃檯上，開啟時，裡面的東西晃了晃：四張泛黃的紙，是百年前四家簽訂的合作秘約，上面還有當年四家老掌櫃的簽名，墨跡發淡，卻依舊清楚；還有張合照，是他們四個十二歲時在琴行門口拍的，薛玉釵手裡拿著小提琴，林岱語抱著樂譜，賈葆譽坐在鋼琴凳上，史湘勻站在旁邊，手裡舉著個彈珠，笑得著牙，背景裡的琴行招牌還沒這麼破，亮得晃眼。
“張跟我說過，當年四家老掌櫃湊錢開礦，不是為了自己賺，是為了給榮安裡蓋學校、蓋醫院。” 薛玉釵拿起那張秘約，紙頁脆得像薯片，他怕弄破，得很輕，“後來礦脈塌了，埋了三個礦工，四家就湊錢養了他們的家人，還約定永不開採那片礦，把地圖藏在荷硯裡，就是為了記著當年的虧欠 —— 現在咱們的家人，只想著礦脈裡的錢，忘了這些了。”
史湘勻拿起那張合照，指尖著照片上林岱語的臉，突然紅了眼眶：“我爺爺總說，當年開礦是為了讓我過好日子，可他不知道，我想要的好日子，是跟你們一起在琴行裡彈琴，不是住在大別墅裡，天天聽他說‘聯姻’‘搶地塊’—— 上次我跟他說想考音樂學院，他說‘史家的兒，不需要會彈琴，需要會籤合同’，你說他怎麼變這樣了？”
賈葆譽拿起秘約，看著上面他爺爺的簽名，手指有點抖：“我爸也是，他以前不是這樣的。小時候他還帶我來這琴行，教我彈《小星星》，現在卻跟我說‘葆譽，你得跟史家聯姻，不然賈家就完了’—— 他忘了，爺爺當年跟他說‘做生意要講良心，不能丟了誼’。”
薛玉釵把秘約和合照放回鐵盒，蓋好蓋子，放在櫃檯最裡面，用塊布蓋著：“咱們不能讓他們把‘良心’和‘誼’都丟了。林岱語還在家裡，咱們得去救 —— 只要咱們四個在一起，拿著秘約，拿著荷硯，就能跟他們談，讓他們記起當年的約定。”
“可他們有十個人，還有鐵。” 史湘勻的聲音有點慌，不是怕自己傷，是怕薛玉釵和賈葆譽出事 —— 薛玉釵的手要拉琴，賈葆譽的手要彈鋼琴，不能傷。
薛玉釵走到鋼琴旁，把荷硯重新塞進暗格，蓋好木蓋，又用鋼琴凳擋住：“他們有鐵，咱們有這個。” 他走到牆角，拿起那把放在那裡的小提琴 —— 是他去年參加比賽得的獎品，琴是深棕的，上面還著比賽的紙。他把琴弓遞給史湘勻，又從琴盒裡拿出備用的琴絃，纏在手上，像纏了圈細鐵：“葆譽，你把那把斷了的琴槌拿著，再找長點的木 —— 湘勻，你拿著琴弓，要是他們手，就用琴弓擋，別傷著自己。”
賈葆譽點點頭，走到櫃檯後，從裡面找出用來撐窗簾的木，有胳膊，是老槐樹的枝椏做的，結實。他把斷琴槌揣進兜裡，手裡握著木，突然笑了，像小時候玩 “打仗” 遊戲時那樣：“小時候咱們總玩‘打壞人’，沒想到現在真要‘打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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