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人:玉階辭_第53章 歧路驚魂(1)

作者:段家窗沿的風·5個月前

晨霧像摻了冰的濃紗,沉甸甸裹著榮安裡外的小路,草葉上凝滿細碎的霜珠,被天邊剛冒頭的微映得泛著冷白,踩上去脆生生的,一捻就化的水,沾溼了鞋面。寧舟拄著金屬柺杖走在前面,杖頭碾過沾霜的枯草與碎石,出細碎的咯吱聲,在寂靜的霧裡格外清晰,像敲在繃的神經上。傷的胳膊用厚紗布牢牢吊在前,繃帶纏得實,每走一步,肩頭都發沉,牽扯著傷口的鈍痛順著骨往裡鑽,像有細針在慢慢扎,他卻只是微微蹙眉,額角滲出點淡汗,腳步半點沒遲緩,脊背依舊得筆直。

清沅跟在他側半步遠,裹上洗得發白的舊外套,領口攏得嚴嚴實實,可寒意還是順著往裡鑽,指尖凍得泛著青,攥拳才能稍稍抵擋住冷意。霧汽沾溼了的髮梢與睫,凝細小的水珠,順著鬢角往下,涼得下意識脖子,鼻尖也凍得發紅。視線被濃霧擋得嚴實,只能看清前三四步的路,遠的荒草在霧裡化模糊的深綠剪影,風颳過草葉的沙沙聲纏在耳邊,總讓人錯覺後有腳步悄悄追隨,忍不住頻頻回頭,眼底滿是忐忑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
“別慌,跟著我走就好。”寧舟察覺到的不安,側過頭輕聲安,聲音在厚重的霧裡,褪去了往日的冷沉,多了幾分沉穩的暖意。他刻意放慢腳步,讓柺杖敲擊地面的聲響更清晰些,像在霧裡鋪出一條安穩的路,“這條路人跡,等日頭再高些,霧散了就亮堂了。咱們順著葆譽夜裡說的方向,先往廢棄廠房那邊靠,沿途多留意車印和腳印,總能找到線索。”

清沅點點頭,強迫自己穩住心神,目落在腳下的路——溼潤的泥土混著乾枯的枯草,偶爾能看到凌的車轍印,是夜裡車碾過留下的,深淺不一,邊緣還沾著細碎的碎石和草屑,胎紋路模糊卻能看出是麵包車的痕跡,該是葆譽他們坐的那輛。連忙手拉住寧舟的袖,指尖用力得泛白,聲音帶著難掩的急切:“你看,這該是葆譽他們坐的車印,方向是往廠房去的。”

寧舟俯,用沒傷的那隻手輕輕冰涼的泥土,指腹到溼潤的,車印邊緣還沒被晨完全浸平,顯然留下沒多久。“確實是麵包車的印子,方向沒錯。”他起時,作稍急,肩頭的傷口又被牽扯得疼了下,額角的汗又多了些,卻刻意沒顯半分,只抬手指著車印後方,“你看這印子後面,跟著兩道更寬、更深的車轍,胎紋路更,該是那夥人的黑轎車留下的,他們果然追上來了,一路跟著葆譽他們到了廠房。”

兩道車轍著麵包車的印子,像甩不掉的影,一路往廠房深,在霧著森冷的意味。兩人心頭同時一沉,不安像水似的往上湧,腳步下意識加快了些,連寒意都顧不上了。霧漸漸淡了些,天邊的微越來越亮,能看清前方廢棄廠房的廓,斑駁的牆皮在晨裡泛著灰敗的底,破碎的窗欞像一個個空的眼窩,著荒蕪又詭異的氣息,遠遠去,像一頭蟄伏的巨,等著吞噬靠近的人。

靠近廠房外圍時,空氣中忽然飄來淡淡的腥味,混著鐵鏽、塵土與枯草腐爛的味道,順著風輕輕鑽進鼻腔,帶著刺人的冷意,刺得人心裡發,呼吸都下意識頓了頓。清沅腳步猛地一頓,臉瞬間變得慘白,微微抖,聲音輕得像風,卻滿是惶恐:“是……有腥味……”下意識攥了寧舟的胳膊,指尖幾乎要嵌進他的袖裡,眼底滿是慌

寧舟也屏住了呼吸,眼神瞬間變得銳利,順著腥味的方向掃過周遭的荒草與泥土,很快在路邊的枯草叢裡看到了暗紅的痕跡——幾滴跡濺在枯黃的草葉上,已經半乾,凝暗沉的紅,順著草往下淌,在溼潤的泥土裡洇出小小的紅痕,像一朵朵難看的花。旁邊的草葉被踩得凌,還有幾片撕碎的布料,是淺藍的,質地單薄,和張嬸夜裡穿的外套、料子都極像,布料邊緣還沾著點乾涸的漬,被扯得參差不齊,能看出當時的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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