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人:玉階辭_第58章 夜守殘垣待險(1)

作者:段家窗沿的風·5個月前

沉落時,榮安裡的燭火比昨夜了些,一盞盞點在殘破的窗欞下、巷口的石階旁,橘黃的團裹著夜的涼,在青石板上淌出細碎的暖。巷口的老槐樹影枝椏橫斜,投在地上像張錯的網,將零星的燭火兜在網眼間,風一吹,影晃盪,連帶著空氣裡殘留的粥香都跟著,混著泥土與草藥的氣息,織一片沉滯的夜。

王大爺把寫好的守夜排班表在槐樹幹上,紅紙黑字被夜風掀得輕輕卷邊,筆字雖有些歪斜,卻筆筆有力,上面的名字排得整齊,兩人一組,一小時一換,從夜直到天明,連間隙都標註得清清楚楚。他指尖指著排班表最頂端的名字,聲音得沉,卻字字清晰,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:“第一組我跟寧舟,守巷口主位,這是最關鍵的地方,絕不能讓外人闖進來;第二組劉壯跟趙伯,守巷尾,巷尾通著西郊荒坡,怕他們從後路襲;第三組葆譽跟張嬸兒子,巡中間街巷,每半小時往巷口、巷尾各打一次手勢報平安,別斷了聯絡,一旦有靜,立刻傳信,咱們三方呼應,別被他們逐個擊破。”

寧舟站在一旁,手裡攥著一把磨得鋒利的摺疊刀,刀鞘在腰側,冰涼的衫傳來,讓他繃的神經稍稍安定。後背的傷換了新的紗布,白的布料裹得實,卻依舊不敢大幅度作,稍一抬手,就牽扯著皮發疼,他卻只是微微皺眉,慢慢抬手,指了指巷口兩側齊腰深的荒草堆:“我藏在左邊草裡,草能擋著形,他們不容易發現;您守在槐樹下,藉著樹影掩護,見陌生人先別出聲,我先探探他們的人數和傢伙,能避就避,實在避不開再喊人,別打草驚蛇,咱們先把街坊們護進地下室再說。”

王大爺點點頭,煙桿在掌心輕輕敲了敲,抖落殘留的菸灰,又重新裝了一斗菸,用火摺子點著,淡青的火在夜裡忽明忽暗,煙霧纏在他花白的鬢角,混著夜霧散得極慢:“放心,我有數,咱們此行的目的是守家護人,不是拼,能拖到警察來支援最好,實在拖不住,就先退進地下室,守住後路,證據在咱們手裡,不怕他們耍花樣。”

街坊們圍在一旁聽完部署,都紛紛點頭應下,沒人有半句怨言,各自回屋收拾了些防的傢伙——木、菜刀、鐵鍬,甚至還有人翻出了家裡的舊鐮刀,磨得鋥亮,握在手裡沉甸甸的。沒人真的回屋睡下,門窗都虛掩著,裡都著燭火的,每個人的耳朵都豎著,仔細聽著巷裡的靜,連呼吸都放輕了些,生怕錯過半點異常。

清沅把煮好的薑湯裝進保溫桶,桶是家裡最厚實的那種,能保溫很久,拎著桶,挨家挨戶地送,薑湯的熱氣過桶壁滲出來,暖了手心,也驅散了些許夜裡的涼。走到劉壯家門口時,見他正坐在門檻上,往膝蓋的傷口上纏布條,傷口已經滲了,染紅了裡面的紗布,他卻依舊咬牙往裡勒,想讓傷口固定住,免得打鬥時牽扯得更疼。清沅趕停下腳步,遞過一碗冒著熱氣的薑湯:“趁熱喝,暖子,夜裡涼,喝了能扛凍,布條別纏太狠,流通不暢反而更疼,要是勒太,傷口容易壞死,反而麻煩。”

劉壯接過碗,沒說話,仰頭一飲而盡,薑湯的辣勁順著嚨往下淌,一路暖到肚子裡,讓他打了個哆嗦,渾的寒意散了不。他抹了把,咧笑了笑,出兩排白牙,眼裡滿是悍勇:“沒事,勒點才有力氣,真來了人,我一鐵鍬拍過去,保管他們斷筋折,不敢再往前邁一步。”他說著,手拎起邊的鐵鍬,木柄被他握得發燙,指節泛白,顯然是早就做好了戰鬥的準備。

清沅沒再勸他,知道他子倔,認定的事勸不,只是把剩下的薑湯放在他桌上,又從兜裡掏出一包創可和一小瓶碘伏,放在旁邊:“萬一打鬥時傷口裂了,趕找地方上,用碘伏消消毒,別讓傷口染了,別撐,實在不行就退回來,咱們一起扛。”說完,往巷口的方向走去,手裡還剩兩碗薑湯,要給守在巷口的寧舟和王大爺送去。

滿

滿

便

調

滿調

滿

滿

退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,僅供參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