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太斜斜地照進巷子，把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槐樹下的小馬紮空著，昨夜守夜的人已經換了幾撥，只有那木還靠在樹幹上，木頭上留著一圈圈指印，被汗浸得發黑。
王大爺屋裡，滿了人。
桌子被搬到屋子中央，桌下墊著幾塊碎磚，才勉強不晃。桌上攤著那張從門上揭下來的通知，是王大爺早上趁人的時候撕下來的，說“門上擋”，其實誰都知道，他是怕風吹日曬，字看不清了。
屋裡的人，大多是昨天說“不想籤”的那一撥。
張嬸坐在靠門的小凳子上，手裡攥著個塑膠袋，袋子裡是早上沒賣完的菜，幾蔫了的蔥，一顆皺的土豆。時不時用手一下土豆，像在自己的命。
李嬸坐在旁邊，懷裡抱著箇舊布包，布包上繡著一朵已經褪了的花。的眼睛時不時瞟向那張通知，又趕移開，像不敢多看。
小媳婦抱著孩子，坐在最裡面，孩子趴在肩上，手裡抓著一塊餅乾，啃得滿臉都是渣。小媳婦時不時用手背給他一，作有點心不在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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