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，在繃到極致的空氣中，彷彿被拉長、凝固，然後又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扁，變得粘稠而沉重。
牆外，“禿鷲”龐大軍隊的喧囂不知何時已然停歇。那令人心煩意的吼、引擎的轟鳴、金屬的撞，如同水般退去，只留下一片近乎真空的、令人骨悚然的死寂。只有曠野的風，依舊不知疲倦地刮過廢墟，穿過牆垛，發出單調而嗚咽的聲響，將這死寂襯托得更加深邃、更加抑。
圍牆上，所有聲音也消失了。談、咳嗽，甚至之前重的呼吸，都被戰士們刻意到了最低，只剩下心臟在腔裡沉重而緩慢的搏，如同戰鼓在每個人擂響。他們如同石雕般俯在垛牆後，繃，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握住武而微微發白。眼睛一眨不眨，死死盯著千米之外那片同樣陷靜止的黑浪。
牆頭，那些沉默的綠影——豌豆手、寒冰手——在清冷的晨中靜立著。它們的葉片微微舒展，花盤或炮口低垂，彷彿也在積蓄力量，等待著噴發毀滅的指令。連線著豌豆手的火炬樹樁，部的火焰穩定地燃燒著，散發出穩定的暖意和的裂。牆下，纏繞海藻潛伏在影中，膩的鬚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微微擺。整個植防系，也進了一種奇異的、引而不發的靜默狀態，與牆頭的人類戰士，與這片天地間的死寂，融為一。
空氣中瀰漫著硝煙未燃的硫磺味、塵土味、晨的溼氣，以及一種更加濃郁的、名為“殺氣”的混合氣息。這氣息沉甸甸地在每個人的口，讓每一次吸氣都顯得格外艱難。
林燁沒有留在指揮點。他沿著側的通道，緩緩地、沉默地走著，目如同最細膩的畫筆，緩緩掃過眼前的一切。
他看見北牆正中垛口後，秦虎如同一塊黑的礁石，一不，只有那雙鷹隼般的眼睛，過觀察孔，冷冷地鎖死在敵方那兩門土炮的位置上。這個最初的夥伴，從莽撞的獵戶長為如今沉穩的防衛隊長，他的背脊，就是一段城牆的意志。
他看見西北角哨塔上，大牛那鐵塔般的影半在垛牆後，壯的手臂搭在一面厚重的包鐵木盾上，盾牌邊緣還帶著未淨的、昨夜搏殺留下的暗紅。這個憨厚的漢子，如今是基地最鋒利也最堅固的矛與盾之一，他的進化，是所有人打破極限的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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