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燁的問題像一把冰冷的匕首，直接刺向“鐵砧營地”最核心的立足邏輯——在這人吃人的廢土，一群以技立足、自稱不喜爭鬥的工匠，憑什麼生存？又憑什麼取信於人？
會客室的空氣幾乎凝固。秦虎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刀柄上，小武的眼神銳利如鷹。隔壁的趙工幾人，也下意識屏住了呼吸。
雷鈞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凝重、無奈和一坦然的神。他沒有迴避林燁的目，沉默了幾秒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些。
“林首領問得好。我們‘鐵砧’能活下來，靠三樣東西。”他豎起三手指，“第一，手藝確實還行，修的東西比別家耐用，改的武比原裝的好使，很多營地哪怕想搶，也得掂量掂量搶完了誰給他們修車修槍。”
“第二，”他放下第二手指，“我們位置偏，窩在一箇舊軋鋼廠裡，易守難攻，裡面結構複雜，陷阱不。真打起來，就算能贏，也得崩掉幾顆牙，不划算。”
“第三，”他放下最後一手指，語氣帶上了幾分自嘲，“也是最重要的一點——我們窮。除了點工、破爛機和手藝，沒太多油水。糧食得靠換，水得靠淨化，住的地方冬冷夏熱。搶我們，就跟搶個廢品回收站差不多，投和收穫不正比。那些真正有實力、有野心的大勢力，看不上我們這小蝦米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林燁：“至於憑什麼讓貴方信任……說實話，我們拿不出什麼保證。這世道，親兄弟都能背後捅刀子。我們能做的，就是亮出我們的底牌——我們需要糧食，需要乾淨的水，需要穩定的材料來源。而你們，需要技，需要把那些從廢墟里刨出來的好東西變能用的傢伙什。”
“我們想做的，是買賣，是換，是各取所需。”雷鈞微微前傾，語氣誠懇，“我們頭兒‘老錘子’常說，這世道，槍炮能搶來東西，但搶不來手藝，也搶不來願意跟你正經做買賣的人。今天我們來，就是賭一把，賭貴基地的林首領，是個願意做長久買賣，而不是殺取卵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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