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，我們能行！”建國抬起頭，目灼灼地看著母親，“大哥能去當兵，吃更大的苦，冒更大的險。我們只是走點路，不算什麼。我們保證不耽誤幹活，早上起來先把家裡水缸挑滿，柴劈好，晚上回來再幫爸幹活！我們……我們吃點也行！”
他的話讓母親頭一哽，別過臉去。已經開始抹眼淚。
爺爺長長地嘆了口氣，看向父親：“國鋒，你怎麼看？”
父親沉默了很久，目在兩個兒子臉上來回逡巡。他能看到他們眼中的火焰，那是一種被抑了太久、終於找到出口的、不甘沉淪的芒。他也清楚，這可能是他們這輩子，除了參軍之外，唯一一次可能改變“農民”份的機會。讀書，考出去，哪怕只是考個中專、技校，將來也可能有個“鐵飯碗”，徹底離這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命運。
可是，現實的力也是實實在在的。家裡勞力本就張，兩個半大兒子若去上學（即便走讀），很多重活就得他自己和剛好的爺爺多承擔。而且，讀書不是一天兩天的事，學費、書本費、筆墨紙硯……哪一樣不要錢？家裡現在勉強餬口，哪有餘錢？
就在父親猶豫不決時，一直安靜的我，忽然扯了扯母親的角，然後出小手，指了指牆角堆放雜的地方——那裡，有上次父親從林場帶回來的、那個破舊帆布書包的一角了出來。那是大哥留下的。
我的作很輕，但在這個沉默的時刻，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母親順著我的手指看去，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什麼，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緒。走過去，拿起那個洗得發白、邊角磨損的舊書包，拍了拍上面的灰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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