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每說一句，蘇晚晴的心就揪一分，但聽到最後，反而微微抬起了頭，清澈的眼睛勇敢地回著他。
“這些，我都想過了。”建軍的聲音越發沉穩有力，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意味，“我張建軍，是個人，不會說漂亮話。但我認準的事，認準的人，就不會變。我想跟你建立革命友誼，進一步發展關係。” 他用了這個時代最正式、最鄭重的說法，但其中的分量，遠比任何甜言語都重。“我想和你一起，分擔你的擔子，供曉嵐妹妹讀書，讓有出息。我想給你一個家，一個能擋風遮雨、讓你不再孤單害怕的地方。”
雪花靜靜地落在兩人之間，路燈的暈將他們籠罩其中，彷彿隔絕了外界的一切。蘇晚晴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，不是因為悲傷，而是因為巨大的衝擊、難以置信的幸福，以及長久以來獨自支撐的委屈在這一刻決堤。張了張，卻哽咽著說不出話。
“我知道，這很突然，你可能需要時間考慮。”建軍的語氣緩和下來，帶著前所未有的溫，“沒關係，你可以慢慢想。我回部隊後，會給你寫信。無論你的決定是什麼，我都尊重。但是蘇晚晴，” 他上前半步，距離近得能到彼此的呼吸，“這是我的態度，我的心意。我以軍人的榮譽向你保證，我說過的每一個字，都作數。”
說完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小件，不由分說地塞進蘇晚晴冰冷的手裡。“這個，你拿著。不是什麼值錢東西，是我第一次立功得的紀念章。看到它，就像看到我的承諾。”
蘇晚晴攤開手心，那是一枚小小的、有些陳舊的五角星紀念章，邊緣已經磨得，卻閃爍著堅定質樸的芒。攥住，彷彿攥住了整個世界的亮和溫暖。
淚水模糊了的視線，但用力地點著頭，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雖然帶著濃重的鼻音，卻清晰而堅定：“我……我願意。張建軍同志，我願意和你建立革命友誼，一起進步。” 抬起頭，淚瑩瑩的眼睛裡充滿了勇氣和決心，“我只有一個要求……曉嵐，我妹妹，還小，讀書不能斷。如果……如果將來真的……請一定，讓我帶上。是我在這世上，最親的人了。”
聽到這個要求，建軍不但沒有猶豫，反而像是鬆了一口氣，臉上出瞭如釋重負的、無比溫的笑容。他重重點頭：“當然。曉嵐妹妹，以後也是我的妹妹。只要我有一口吃的，絕不會著；只要我有一分力，一定供讀書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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