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清晰的念頭在方巖腦中形：他需要讓陳阿翠“接”現在的他，至是部分接。他需要給那個逝去的靈魂一個“代”，也給活著的母親一個活下去的念想。這不是屈服，而是為了解決部患、穩固自基的必要策略，是一種更高階的生存智慧。
想通了這一點，方巖深吸一口氣，再看向懷中意識模糊的母親時，眼神變得複雜無比，那冰冷堅的外殼悄然裂開了一道隙，流出一笨拙的、卻真實無比的和。
他示意韓正希和金胖子去找草藥和清水後，便維持著懷抱母親的姿勢，讓靠在自己前，能更清晰地聽到他的心跳。他撕下自己裡相對乾淨的襟，蘸著剛才找到的一點烈酒（從鬼子上搜刮的），小心翼翼地清洗著背上翻卷的皮。每一下，都引起陳阿翠無意識的搐和。
“娘……忍一忍，”方巖的聲音低沉沙啞，帶著一種久違的、幾乎陌生的溫，“很快就好。”
或許是這聲“娘”刺激了，陳阿翠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，模糊的視線裡是兒子繃的下頜線。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卻只發出嗬嗬的氣音。
“別說話，儲存力氣。”方巖阻止了，手上的作依舊輕而穩定，“我知道……您心裡有很多疑問。覺得我……不像您兒子了。”
他一邊理傷口，一邊用一種彷彿自言自語，又像是說給懷中人聽的緩慢語調，開始編織那個早已打好腹稿的“解釋”。這解釋，半真半假，既要符合這個時代人們的認知侷限，又要能最大限度地安母親，併為自己未來的行為留下空間。
“那天……我傷得很重，流了很多，覺得自己快要死了。”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回憶般的飄忽，“迷迷糊糊的，好像……魂魄飄了出去，看到了很多……不一樣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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