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巖的目從篝火移到帳篷上。那些帳篷他一頂一頂地數，和他剛才看到的數量一樣。但有一頂不一樣——在營地最後面，靠近紅樹林的地方，多了一頂帳篷。那頂帳篷比其他的都小，更深，不是灰綠的，是那種發黑的深綠，搭在兩棵壯的紅樹之間，被枝葉遮住，從外面不容易看到。那頂帳篷的門簾是放下來的，裡面沒有燈，黑的，像一張張開的。
那頂帳篷旁邊站著兩個人。他們沒有蹲著，沒有坐著，是站著。站得很直，背對著紅樹林，面朝營地。他們的手垂在側，但方巖看到了他們手裡的東西——槍。不是那種打獵的槍，不是那種防的手槍，是真正的步槍，槍管很長，在下泛著暗沉的。一個人把槍斜挎在肩上，另一個人把槍抱在懷裡。
方巖的心沉了一下。那些人有槍。不是之前那種搬箱子、生火、挖坑的工，是真正的、能殺人的槍。
韓正希的手忽然抓住方巖的手臂，指甲掐進他裡。的臉白了，在抖，眼睛死死盯著營地後面一個角落。那個角落不在帳篷那邊，是在另一邊，靠近紅樹林的地方，被幾棵歪脖子樹遮著。方巖順著的目看過去。
那裡有一排籠子。
不是關的籠子。的籠子不會那麼矮，不會那麼窄，不會焊得那麼。鐵條有手指那麼，一一焊在一起，焊點糙，像趕工趕出來的。籠子不大，方方正正的，大概一人來高，兩個人並排躺下就滿了。一個挨著一個，排一排，被那幾棵歪脖子樹遮住，不仔細看本看不到。方巖數了數，五個。
每個籠子裡都蜷著人。
那些人穿著破爛的服，有的著腳，腳趾頭在外面，指甲又長又髒。有的裹著髒兮兮的毯子，毯子破了好幾個，從裡能看到裡面的皮，青紫的，像被什麼東西打過。他們的臉上有傷——青紫的，紅腫的，有的還結著痂，黑紅的，歪歪扭扭的。有的人臉上有好多道，像被人用鞭子過。有的人臉上只有一道，很寬，很深，從額頭一直劃到下，還沒好利索，著的線，歪歪扭扭的，像一條蜈蚣趴在那裡。他們的手上戴著鐵鏈，腳上也戴著鐵鏈。那些鐵鏈很，是那種栓船的鏈子，一節一節的，焊死了，沒有鎖眼。鏈子從籠子的鐵條之間穿過去，繞了好幾圈，把人和籠子焊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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