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伊以為自己的手會落空，當手掌結實地捱上霍普特細膩的，一聲脆響過後，他也驚了，登時從眼底崩出無邊悲憤，“傻子！為什麼不躲！”
一瞬間，霍普特已然收拾好自己的緒，冷靜得如同沒有知覺，“您打的，我就著唄。”
那極重的一掌下去，阿伊的手也是又紅又燙，阿伊抖著收回手掌，託在額上，垂著頭，眉梢蹙，皺紋更深地塌陷蒼老的面孔，整個人籠罩進悲痛的霾中，似是在懺悔，“我不是真的想打你，想了盼了十八年的兒子，我怎麼可以打你，打在你上，痛的是我......”
霍普特已經決定把真實的自己，把那個父親疼、在深夜無助痛哭的男孩子永遠封閉起來，不會在阿伊麵前流出半分真，就算阿伊真的不要他了，他也絕不會像夢中那樣挽留懇求。
就算阿伊和他撂盡狠話，他也不會哭，他會冷漠地永遠切斷和他的牽連，可聽到父親說想他盼他他，他本來能忍住的眼淚反而忍不住了。
好在他已經把臉別了過去，就任憑眼淚肆流淌著，他竭力不發出聲響，但淚水充盈了他的鼻腔，他忍不住輕輕吸鼻子。
阿伊知道這小子自尊心強，不想被人知道他哭了，就沒去看他，阿伊閉著眼睛靠在床頭，絮叨閒話，“霍普特，自從我當上宰相，就再沒人敢這樣猛烈地抨擊我了。你讓我在朝堂丟盡了老臉，但我其實心裡高興的，知道嗎？因為你已經承認，你是我阿伊的兒子，所以你覺得無論你做得多麼過分，我都會寬容你原諒你。如果你不是我的兒子，給你十個膽子我諒你也不敢！”
霍普特沒有反駁，因為這就是事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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