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亮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鄉音，在由巨大泡發豆渣堆砌的“議事堂”裡迴盪。
劉姥姥端坐在一張由整塊風乾醬菜疙瘩雕的“缸長寶座”上，上那件油漬麻花的圍外面，煞有介事地披了件用酸菜葉子製的“綬帶”。
面前攤開一本封面是黴變豆皮的“憲法草案”，用燒焦的木當筆。
臺下，是劫後餘生的眾人，以及大量新生的“缸民”——它們形態各異：
有頂著半片琉璃瓦當帽子、是綠生菜的；有揮舞著泡發的豆芽當手臂、軀幹是半截石匾的；甚至還有幾隻圓滾滾的、表皮是海蜇皮、裡面流著琥珀的“酸湯鴨仔”，在過道里“嘎嘎”竄。
“第一條！”劉姥姥的破鑼嗓子下了所有的竊竊私語和鴨，沾著口水，用力在豆皮憲法上劃下第一筆，“止！拿眼淚醃鹹菜！違者罰掃缸壁苔蘚三百里！”
眾人一愣，隨即發出劫後餘生的、帶著淚花的鬨笑。
連角落裡一株頂著賈政頂戴花翎、正進行合作用的“帽藤蔓”，都無風自地搖了搖翠綠的翎管葉子，彷彿在鼓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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