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見那矮瘦漢子掄起一條長，徑掃向竺守義腦門，竺守義長劍斜掠，擋了開去。柳惜見再細看那青年和白，均是使劍，其劍招中妙，不遜於萬古山莊的劍法，只又不知二人所使是哪一門哪一派的功夫。那新來和竺守義相鬥的矮瘦漢子，瞧來也並非庸手。
柳惜見觀了片刻，心道:“若強闖進去，敵人全圍了來，難得，只怕自個兒也要陷了進去。縱是一時逃得了，敵人這樣多，又有這些個好手，難保不被追來。”
當下暗暗計較，決意先擾敵人陣腳，瞥眼一看，正見一個高高的墳頭，忽然一計上心，當即從懷中拿了幾枚銅錢，縱到最外圍一層人後，看明周遭形勢，擲出手上銅錢。
銅錢發出，柳惜見前面一群人手中的火把登時滅了五六支。那一角忽驚起來，手上火把熄了那幾人左右張，忽又見得旁有夥伴的火把也一下滅黑。
有人便問道:“怎麼回事？”話音甫畢，“嗖嗖”聲響，便又有數人手中火把熄了。跟著聽得縹縹緲緲的歌聲來，唱道:“白山酒，好兒郎，飲千杯，不胡腸，點燈兒，夢迴堂。”這正是柳惜見唱的歌謠聲，那夜在王陵中聽得胡興、戚老四諸人不知誰唱來，便記在了心，這時想要裝神弄鬼，便把這歌唱了出來，但那歌后半段記不清了，便來來複復唱前一段。
這時眾人聞了歌聲，都是一驚，縱是前頭的打鬥聲都停了。各人怔愣之時又有幾隻火把忽地滅了，歌聲停下，立時有人道:“鬼！鬼！”語聲聽著甚是惶駭。
這兩聲喊實也是柳惜見擬了男聲出來的，其意便是要讓一夥敵人自起來。來者雖有些高手，但那婁天下在此地開設賭場、院，今日率來此地的人便有不是從裡頭拉了來的，是以平庸者乃至烏合之眾亦是不，先才又是火把驟熄，又是歌聲悠悠起來，膽小的心裡已怵起來，柳惜見這“鬼”字一喊，先怕的人便越發驚慌起來，有的也跟著喊道:“有鬼！”最外一層的人已起來。
挨近竺守忠那行人因隔得稍遠，尚不知有人火把被打滅一事，這時聽見，婁天下喝道:“什麼七八糟的，哪裡有鬼。”他聲音洪亮，但怕的人便是怕的，兀自左右瞻顧，私語聲便不絕。又兼柳惜見仍在唱歌，聲音時而低沉時而高，那山風又呼呼刮來，遠近盡是黑乎乎的山林，更有墳墓在側，一時間真有幾分詭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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