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西苑出來，天已經矇矇亮了。街面上開始有挑擔賣早點的，蒸籠冒著白氣，炸油條的香味混著晨霧，飄了半條街。
陸承淵換了不起眼的青布褂子，戴頂破氈帽，蹲在街角一個餛飩攤上，吸溜著滾燙的湯。眼睛卻盯著斜對面那座森嚴的衙門——錦衛北鎮司。
門口站著四個挎繡春刀的力士，腰桿筆直，可眼神里著子疲憊。這也難怪，指揮使駱思恭暴斃，上頭空降了個東廠的乾兒子來接任，底下人心裡都憋著火。
“老闆，再來一碗，多擱點辣子。”陸承淵把空碗推過去。
賣餛飩的是個獨眼老漢，咧一笑：“好嘞！客您這胃口，一看就是練家子。”
陸承淵沒接話，目掃過街面。幾個看似閒逛的漢子，眼神總往北鎮司門口瞟——是東廠的探子，盯梢呢。
正吃著，一個穿飛魚服的漢子匆匆從衙門裡出來，三十來歲年紀，國字臉，濃眉鎖，走路帶著風。陸承淵眼神一凝——這人他認識，錦衛指揮同知，沈煉。
沈煉是駱思恭一手提拔起來的，為人剛正，在錦衛裡威很高。駱思恭死後，本該是他接任指揮使，可魏忠賢生生空降了個親信，把他得死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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