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時,在鑼鼓的最後準備中轉瞬即逝。
第八日,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。樓蘭城西門外,巨大的空地上,火把如林,將半邊天空映暗紅。
西征軍五百銳卒,已全員披掛整齊。他們穿著特製的、襯氈外覆鱗甲的抗沙塵輕鎧,揹負著統一制式的行軍囊,腰挎橫刀,手持特製的長柄破甲槊或勁弩。每人臉上都塗了防沙防風膏,只出一雙雙沉靜而堅定的眼睛。隊伍前方,是兩百匹選的、同樣披著簡易護甲的雙峰駝,馱載著額外的飲水、糧草、械以及那面象徵著遠征的“陸”字大纛。
沒有多餘的車仗,沒有龐大的輔兵隊伍。這是一支為了極限機與生存而武裝到牙齒的銳尖兵。
陸承淵立於軍前,他未著華麗甲冑,只是一玄勁裝,外罩暗青的斗篷,腰間懸著那柄伴隨他許久的橫刀“驚鴻”。韓厲、王撼山、李二,以及樓蘭城中文武、于闐、車師兩國代表,皆肅立於側後方。
晨風凜冽,捲旗幟,獵獵作響。
陸承淵的目緩緩掃過眼前的五百將士,然後抬起,向東方那尚未破曉的、深邃的蒼穹。他知道,此刻在萬里之外的神京,那座他曾經戰護衛的皇城之中,有人或許也正憑欄遠,心繫西陲。
一名親兵快步上前,單膝跪地,雙手呈上一封火漆信,低聲道:“國公,神京六百里加急,昨夜子時剛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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