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這一次，連見慣了山海的韓厲，背上的王撼山，乃至最冷靜的李二，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，胃裡一陣翻騰。
這是一個比之前地下河窟更為龐大的地下空間，形似一個倒扣的巨碗。而在這巨碗的底部，是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、深達數丈的巨坑。
坑中，麻麻，層層疊疊，堆積如山的，全是骨。
人的骨。
年代似乎極為久遠，許多已經風化發黑，與泥土沙石混雜在一起，但從那扭曲的、相互糾纏的姿態，依然能看出他們死亡時的痛苦與絕。數量之多，本難以估算，千上萬？或許更多。白骨嶙峋，在火把芒下反著慘淡的，一些顱骨上巨大的孔，暗示著他們並非自然死亡。
這裡，是一個規模駭人的祭祀坑，或者說……殉葬坑。
而在山骨海的正中央，有一個相對平整的石臺，石臺之上，矗立著一座高約丈餘的、古樸厚重的青銅祭臺。祭臺表面覆蓋著厚厚的銅綠，但依然能辨認出上面雕刻著的繁複紋路——不是中原常見的雲雷饕餮，而是一種更加古老、扭曲、彷彿記錄著星空與幽冥的符號，與鬼壁畫上的風格一脈相承。
整個空間死寂無聲，只有眾人重的呼吸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。那濃烈的陳腐死亡氣息，幾乎凝實質，迫著每個人的神經。即便有陸承淵的青蓮之籠罩，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和悸恐，仍止不住地從心底冒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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