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墟沒有底。
或者說，歸墟的底不在腳下，在四面八方。
陸承淵踩在那層淡青熒的水面——不，不是水面，是某種介於氣與之間的介質——每踏一步，腳底便漾開一圈極淡的漣漪，像踩在千年古潭表面，又像踏著九月清晨的薄霜。
韓厲跟在後頭，半步不敢錯。
他方才試過自己探路。腳剛離了陸承淵踏過的浮階，周的氣就像被什麼東西盯住了——不是攻擊，是注視。冰冷、漠然、毫無緒起伏的注視。
他沒吭聲，默默收腳，繼續踩公爺的腳印。
王撼山扛著阿古達木走在第三位。
這蠻子小王子仍在昏迷，面蠟黃，烏青，氣若游。但他背脊上那道從肩胛劈到腰的刀口，已經被王撼山用自己衫撕的布條勒住。布條早被浸，乾涸褐黑的痂，但傷口沒再裂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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