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西暖閣那場關乎生死與權柄的覲見結束後,朱鶴洲被准許暫回太醫署偏殿休養。背後的傷口雖經理,但失過多帶來的眩暈和那場生死搏殺留下的神繃,讓他每走一步都覺腳下虛浮。
楊若華本想親自送他回去,卻被皇帝留下,似乎另有關於星象典籍的細節需要垂詢。阿史那雲煥倒是想跟著,卻被朱鶴洲以“不敢勞煩公主”為由婉拒,撇撇,留下一句“有事來使館找我”,便颯然離去。
最終,是一名小太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朱鶴洲,慢慢走回太醫署安排的靜養廂房。
廂房燃著安神的草藥香,比外面多了幾分寧靜。朱鶴洲剛在床榻邊坐下,準備口氣,門外便傳來了輕的腳步聲和一道溫婉如水的聲音:
“朱大人可在?下太醫署醫田知夏,奉院使之命,前來為大人換藥。”
話音未落,簾櫳輕啟,一道纖細的影走了進來。
來人穿著太醫署低階醫的淺宮裝,年紀不過十七八歲,容並非楊若華那般清冷絕塵,也非阿史那雲煥那般明豔颯爽,而是如同江南煙雨浸潤過的梔子花,清新溫婉,眉目如畫。有一雙極其溫的杏眼,眸清澈似水,彷彿能平一切焦躁。白皙細膩,是健康的櫻,未施黛,卻自有一人韻味。手中端著一個紅漆木盤,上面放著乾淨的紗布、藥膏和清水,行間悄無聲息,帶著一淡淡的、令人心安的藥草清香。
“有勞田醫。”朱鶴洲微微頷首,心中有些詫異。太醫署醫眾多,通常負責熬藥、協助等雜務,直接為員換藥的並不多,尤其還是這般年輕貌的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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