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準”字餘音尚在耳畔，朱鶴洲人已經站在了將作監衙門的廊下，手裡著那張被汗水浸得有些發皺的“章程”，覺像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。
將作監，掌管宮室建築、製作，裡面多是技吏和匠人。比起欽天監那些觀星月、自詡清流的員，這裡的氣氛似乎更務實，也更……漠然。
接待他的是個主事，姓王，胖胖的臉上堆著程式化的笑容，眼神里卻著明與疏離。他接過朱鶴洲遞上的“章程”和蓋了司辰副使小印的文書，只掃了一眼，眉頭就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“疏通鎖龍潭？清理斷流渠？”王主事抬起眼，上下打量了一下朱鶴洲那嶄新的淺青袍，笑容淡了些，“朱大人，不是下推諉，這兩地方……年久失修，淤泥沉積頗深，工程不小啊。眼下將作監人手張，各宮殿維護、陛下萬壽節慶典的準備工作，都調了大量匠役，這……”
朱鶴洲心裡一沉，果然，卡脖子來了。他努力維持著鎮定，搬出尚方寶劍：“王主事，此乃陛下親口允准，限期十日，要看效。若因人手料耽擱了，陛下怪罪下來……”
聽到“陛下”二字，王主事臉上的抖了抖，笑容收斂，換上一副為難的表：“陛下旨意，下自然不敢違背。只是……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這樣吧，下盡力調配，撥給朱大人……五名雜役，鐵鍬、籮筐若干，您看如何？”
五名雜役？去清理一個聽起來面積不小的潭和一條宮渠？這分明是敷衍！
朱鶴洲中一火氣上湧，但他知道發作無用，反而會落人口實。他深吸一口氣，臉上出幾分理解的笑容：“有勞王主事了。只是，陛下限期迫，五名人手確實捉襟見肘。不知可否呼一些悉水、或者擅長清淤的匠人？哪怕多一兩個也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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