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 祭司的箴言
野猿寨的清晨來得格外早,薄霧尚未散盡,鳴犬吠聲已喚醒了沉睡的山坳。空氣裡瀰漫著溼的泥土和草木清香。
星彩早已等在寨口那棵老榕樹下,依舊是那靛藍繡星短,銀飾在晨中閃著微。背上的竹簍換了一個小巧的皮囊,腰間除了銀彎刀,還多了一個編織巧的彩網兜,裡面裝著幾樣曬乾的草藥和幾塊奇特的石頭。見楊若華一行人收拾停當走來,點點頭,並不多言,轉便沿著一條几乎被雜草掩蓋的秘小徑向寨子後山走去。
“老祭司住在‘聽風崖’,那裡是寨子的地,平時很有人上去。”星彩一邊靈巧地在崎嶇的山道上行走,一邊簡短地解釋,“他老人家年歲很大了,耳朵不太靈,說話也慢,你們要有耐心。還有,”回頭看了眾人一眼,眼神認真,“見到祭司,不要崖上的任何東西,尤其是那些彩的繩結和在地上的木牌。”
眾人點頭應下,跟著星彩穿行在愈發茂的原始山林中。這裡的樹木比野猿峽更加高大古老,藤蔓如巨蟒般纏繞,只能過隙投下斑駁的點。腳下本沒有路,全憑星彩在前面辨認方向。步履輕盈如鹿,對地形極為悉,時而彎腰避開橫生的枝杈,時而提醒後面的人注意溼的青苔或藏的坑。
田知夏跟在朱鶴洲邊,時刻關注著他的狀態。朱鶴洲雖然依舊虛弱,但行走間呼吸平穩,似乎這山林的清氣對他有所裨益。楊若華和阿史那雲煥則警惕地觀察著四周,司天監的護衛們更是打起十二分神。
約莫走了半個時辰,地勢陡然升高,前方出現一道近乎垂直的崖壁,崖壁上開鑿著簡陋的石階,蜿蜒向上,沒雲霧之中。這裡便是“聽風崖”。
攀上石階,眼前豁然開朗。崖頂是一片不大的平臺,中央有一座極為古樸、幾乎與山岩融為一的石屋。石屋前,用白石子圍出一個小小院落,院中種著幾株罕見的藥草,散發著清苦的香氣。最引人注目的是,石屋的屋簷、門楣、甚至周圍的樹枝上,都懸掛著無數五六、編織手法繁複的繩結,以及一些刻著古怪符號的小木牌。山風吹過,繩結與木牌輕輕晃撞,發出窸窣的聲響,彷彿在訴說著古老的語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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