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,緩緩浸染了百族之城喧囂的白晝。然而,這座城市的夜晚,從不真正沉睡。無數燈火——懸掛的晶石燈、搖曳的油燈、燃燒的篝火——如同散落人間的星辰,將龐大的城市廓勾勒出來,驅散了濃厚的黑暗,只留下溫暖躍的影,和影界更深的、藏匿著無數秘的影。
主廣場上的人在傍晚時分達到了又一個高峰後,終於開始緩緩分流。許多展示專案告一段落,攤主和匠師們帶著或滿足或疲憊的神收拾;興致未盡的觀眾則湧向城中各依然營業的酒館、飯莊,繼續著白日未盡的話題與易。空氣裡瀰漫著烤的焦香、果酒的甜醇、以及一種混雜著汗水和塵土、卻又被晚風稍稍滌盪過的、屬於盛會的獨特氣息。
驛館,白日的張與忙碌沉澱下來,轉化為一種更為斂的專注。林念安房間的窗戶著溫暖的黃暈,與窗外城市的斑斕燈火相輝映。
屋,炭筆在樹皮紙上劃過的沙沙聲已經停止。流程清單、食材檢查表、安全佈防圖、可能的問題與應對預案……幾張寫滿字跡的樹皮紙整齊地疊放在桌角。所有能想到的細節,都已反覆推敲過數遍。
林念安坐在桌邊,面前攤開著一張簡略的南側醫藥流區核心演示臺及周邊環境的草圖,這是傍晚時分巖甲親自去探查後憑記憶繪製的。用手指虛點著草圖上標記的幾個關鍵位置——演示臺、評審觀察席、觀眾聚集區、道與食材存放點、急通道……腦海中模擬著明日可能發生的各種場景。
青羽在半個時辰前出去了,說是去拜會慈心長老,商議自願者的事宜,並可能順道拜訪一兩位在醫藥流區相的老友,為明日的演示做最後的人鋪墊。雷和巖甲則在驛館外進行著最後的巡查與佈防確認,確保今夜無人能干擾他們的準備,也確保明日前往演示臺的路線安全無虞。
房間裡很安靜,只有窗外約傳來的、被距離和牆壁削弱後的城市夜聲,如同遙遠的海。林念安放下草圖,走到窗邊,輕輕推開一條隙。微涼的夜風立刻鑽了進來,帶著遠酒館約的喧鬧、不知名樂的嗚咽、以及夜行馱清脆的蹄音。
的目越過驛館低矮的屋簷,向城市中心那片最明亮的區域——主廣場。雖然看不清細節,但那片輝煌的暈,象徵著明日將要站上的舞臺,以及舞臺下那些審視的、期待的、或許還有懷著別樣心思的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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