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臉上還得繃著那副暴跳如雷的架勢：“一群窩囊廢！一群酒囊飯袋！這仗打這樣，回去怎麼跟站長代！”
皇協軍士兵們全著脖子，一聲不吭。鍾科長雖不懂帶兵打仗，可那幫土八路過來的勢頭，真像塊燒紅的鐵板，燙得人不過氣。
文羊河——他們連河岸的影子都不到了。回頭見了友一，誰心裡不是咯噔一下？愁雲早把臉罩得嚴嚴實實。
從前友一翻臉，砍腦袋跟剁蘿蔔似的，從不帶半點遲疑。
眼下這點人，在他眼裡，怕是連鍋底刮下來的灰都不如。
靠不近文羊河，下游堡壘莊就斷了命脈，水井榦、水渠枯，人馬困在焦土裡。友一若起怒來，砍掉的腦袋，恐怕比地上的石子還多。
天徹底黑了，風捲著沙塵往人裡鑽。大夥兒癱坐在地上，嚼著得能硌掉牙的幹餅，腮幫子酸得發。
帶的水早喝了，分頭找水的人轉了一圈又一圈，連溼泥都沒摳出一星半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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