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時末，天仍是青黑。沈府後院的書房卻已亮了一夜燈。
沈硯將最後幾份可能用到的文書副本用油紙包好，塞特製的皮質行囊夾層。行囊本毫不起眼，灰撲撲的，但襯有薄鐵片與多層牛皮，尋常刀劍難，亦能一定程度防水防。桌上，破妄短劍、璇璣星盤、銅匣、蒼狼令、皇帝旨等關鍵件一字排開，在燭下泛著不同質地的幽。
他的手指過冰涼的蒼狼令，令牌部那微弱的、屬於爾朱煥的灼熱魂力似乎跳了一下，與懷中璇璣星盤逸散的一溫潤地氣產生極其短暫的共鳴。沈硯眉頭微蹙，玄之眼悄然開啟，只見蒼狼令表面那層暈下，約有極淡的、類似地脈能量的紋路在流轉，彷彿正從遙遠的地底深汲取著什麼。“爾朱大哥……你究竟在何？可還撐得住？”他心中默唸，擔憂如藤蔓纏繞。
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，元明月端著一個托盤進來，上面是兩碗熱騰騰的粥和幾碟小菜。“忙了一夜，吃些東西。”將托盤放下，看了眼桌上諸，目在銅匣上停留片刻，“方才我檢查了太后賞賜的那些錦緞，除玉鐲外，其餘皆無異樣，已裝箱放儀仗車駕。玉鐲按陛下所賜藥理過了，氣息已被模擬並穩固。”說著，從袖中取出一個更小的錦囊，“這是我另備的幾樣小東西：改良過的‘千里火’煙花，燃放時聲音更小，亮卻更持久顯眼，便於遠聯絡；還有三枚‘閉息丸’，含於舌下可短時間大幅降低呼吸心跳，應對某些毒煙或需要極限匿的場合；以及一盒我自配的‘易容膏’，雖不能改頭換面，但略改、遮掩細小特徵足夠。”
沈硯接過錦囊，心頭暖流淌過。總是如此周到。“你也一夜未歇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元明月淡淡一笑，將粥推到他面前，“王五那邊已將儀仗隊伍安排妥當，找了兩個口齒伶俐、悉道規矩的老僕帶隊，車駕浩浩，今晨已從正門出發，招搖過市，想必不眼睛都看到了。他與挑選的兩名兄弟，正在前院檢查我們暗行的車馬與隨裝備。”
“好。”沈硯點頭，舀起一勺粥，溫暖腹，驅散了熬夜的疲憊與心底的寒意。“鄭太常那邊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前院傳來王五刻意提高的迎客聲：“哎喲，鄭老大人，您這麼早就來了？快請進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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