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白馬坡荒村，土路重新匯通往的道。越接近那座天下聞名的神都，路上的車馬行人便越發稠。商隊絡繹不絕，駝鈴叮噹，滿載著綢、瓷、皮的牛車吱呀前行。亦有鮮怒馬計程車族子弟攜奴帶婢，馳騁而過，揚起一路煙塵。人流中夾雜著胡商、僧、江湖客，各口音嘈雜，繪一幅繁華喧囂的畫卷。
然而，在這表象的熱鬧之下，沈硯的玄之眼卻看到了別樣的“風景”。
越靠近，空氣中那種無形的抑便越重。並非理上的，而是氣運層面的“稠”與“渾濁”。來自四面八方的人流，攜帶著各自地域、階層、命運的氣運，如同無數道、質地各異的溪流，匯這個巨大的“氣運漩渦”周邊，被那灰黑的主漩渦牽引、攪，變得躁不安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，在一些看似普通的行商、旅人乃至士族隨從的氣運中，沈硯敏銳地捕捉到了零星的、不自然的“雜質”。或是幾縷刻意收斂卻難掩冰冷的星辰之力殘留，或是與那“飛鳥紋”銅牌同源的、秘而悍的“監視”氣機，甚至偶有一兩道深沉晦、與龍門方向黑煞鎖鏈共鳴的視線，如同在人群中的毒蛇，一閃即逝。
“看來，不止我們盯上了。”沈硯收回遠眺的目，對車低聲說道，“這城門還沒進，水裡已經滿了各路‘魚蝦’。”
元明月開車簾一角，向巍峨的城牆廓，輕聲道：“天下風雲際會之地，自是龍蛇混雜。只是這‘混’的裡面，想攪渾水、大魚，乃至想把池塘都掀翻的，恐怕不在數。”
王五趕著車，低氈帽簷，介面道：“公子，姑娘，待會進城盤查，怕是松不了。我剛瞅見兩隊騎兵往城門方向增援去了，盔甲鮮明，不是尋常守城卒。咱們這模樣，雖換了裝束，氣度到底難掩，須想好說辭。”
沈硯點頭：“文書是鄭太常過秘渠道備下的‘皮貨商’份，落腳點也在南市附近的貨棧，表面無懈可擊。關鍵是應對盤問的眼神和細節。王五，你主答，趙盾、錢小乙機靈些，莫要看。明月，你氣質獨特，儘量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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