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帝”字的餘燼，灼穿了沈硯最後一僥倖。
不是“影”，是“帝”。哪一個帝？普天之下，唯有一人。荒謬！絕倫的荒謬！可慧海枯眼中最後炸裂的，那嘔盡生命與痛苦的嘶喊，卻像一冰冷的楔子，將這荒謬死死釘現實。
寒意，比開的死氣更刺骨，瞬間凍徹四肢百骸。傷口的痛、失的虛、腑的翻騰，都在這滔天駭浪般的驚悸前黯然失。影的源頭，竟可能來自那至高無上的明之座？三年來對抗的毒蛇，其巢或許就在龍椅之下？
“國師！”張雋的聲音穿冰層。他看不懂那個字，卻看得懂沈硯眼中驟起的驚濤與死寂。那是窺見深淵之底才有的眼神。“他所說……”
沈硯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已封凍一片萬載寒潭，所有波瀾被死死冰面之下。“此字，出我口，你耳，絕於此。”聲音嘶啞，卻字字如鐵墜地，“張校尉，可明白？”
張雋心頭劇震，一前所未有的沉重與驚悚上肩頭。他直脊背，抱拳如鐵：“末將遵命！今日此地，所見所聞，盡化齏！”
“搜！”沈硯的目掃過這邪惡臟腑般的窟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片紙隻字，奇異紋，盡數取出！快！”
軍士們再次了起來，火把的流在青銅與暗紅間遊移。沈硯在攙扶下，強忍眩暈，開始親自檢視石臺與慧海骸。他的目掠過那些刺骨的暗紅鎖鏈，掠過石臺上集的扭曲符紋，掠過八青銅鬼面柱的詭異方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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