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六渾率三百悍卒離開雁門關後，一路向北狂奔。道年久失修，坑坑窪窪，馬蹄踩上去濺起泥水。悍卒們伏在馬背上，甲被夜霧打溼，冷得直打哆嗦，卻沒人放慢速度。賀六渾衝在最前面，戰斧掛在馬側，在晨下泛著寒。他的左肩有舊傷，此刻又作痛，但他咬牙忍著，一聲不吭。
一天一夜，三百騎兵跑了二百里。
第二天黃昏，距離殺虎口不到五十里。悍卒們已經筋疲力盡，戰馬也口吐白沫，再跑下去就要倒斃。賀六渾下令在一山坳中休息半個時辰，餵馬喝水，吃乾糧。悍卒們翻下馬，有的癱坐在地上，有的靠在馬背上氣，有人掏出乾糧啃了兩口就咽不下去。
賀六渾蹲在一塊石頭上，嚼著邦邦的幹餅，眼睛卻一刻不停地盯著北方的天空。那裡，殺虎口方向，濃煙滾滾，火沖天，喊殺聲約約傳來，像遠方悶雷滾。
“統領，還有五十里。”一個悍卒湊過來，“兄弟們實在跑不了。”
賀六渾嚥下幹餅，灌了一口水，抹了抹：“跑不也得跑。爾朱將軍在等我們。”
話音剛落，前方山道拐彎傳來馬蹄聲。賀六渾霍地站起，握戰斧。斥候從山道那頭狂奔回來，渾浴，左肩上著一支箭，嘶聲高喊：“統領！前方五里有然騎兵巡邏隊！約兩百人，正朝這邊過來！”
賀六渾臉一變，翻上戰馬，舉起戰斧：“兄弟們，列陣！盾牌手在前，弓箭手在後，刀斧手兩側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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