湯文韜走出草地，沿著那條碎石小路往回走。月亮已經升到頭頂了，把整條路照得一片銀白。路兩邊的草很高，有的已經長到腰際，草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晃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他走得很慢。六轉之後的像被掏空了一樣，得像兩麵條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他走了一截，忽然停下。前面站著一個人。
青霄靠在路邊的樹幹上，雙手抱，唐橫刀斜倚在側。月過樹葉的隙落在他上，斑斑駁駁的，看不清表。他看見湯文韜，直起來。
“這麼晚了還不睡？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很隨意，像在問今天食堂吃什麼。
湯文韜看著他，沉默了一秒：“睡不著。”
青霄點了點頭，目落在他腋下那本書上，停了一下，又移開了。他沒有問那是什麼，只是從樹幹上直起，走到路中間，唐橫刀從側移到前，刀鞘點在地上。
“正好，我也睡不著。”他活了一下手腕，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，“討教幾招？”
湯文韜看著他，又看了看自己。穿著病號服，腳上還沾著草地裡的泥，渾是汗，還在發。這個狀態跟青霄打，跟找死沒什麼區別。他沉默了一秒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好的，前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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