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已經落下去很久了，天邊還剩一抹暗紅的餘暉，像誰用刀在天上劃了一道口子，慢慢往外滲。基地的燈亮了幾盞，不多，夠用就行。灰白的圍牆在暮裡顯得更舊了，牆皮剝落了好幾塊，出底下的紅磚，像一塊塊沒癒合的疤。
一輛越野車從遠開過來，車燈在坑坑窪窪的路上晃來晃去，遠看像一隻喝醉了的螢火蟲。車停在基地門口，發機咳了兩聲，熄了。駕駛座的門推開，下來一個人。
很高，很壯。穿著一件黑的作戰服，袖子捲到手肘，出小臂。那兩條小臂比一般人的大還，鼓著，青筋像蚯蚓一樣趴在皮下面。但上面有傷——兩道，一長一短，長的從腕骨一直拉到肘彎，短的在小臂側，圓圓的，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。已經幹了，結了一層黑紅的痂，邊緣還翹著，出底下鮮紅的。
慕容金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，活了一下手指，疼，還能忍。他把袖子放下來，遮住傷口，從後座拎出一個黑的長條箱子，夾在腋下，朝基地裡走。
門口站崗的是個年輕小夥子，看著也就二十出頭，臉還帶著點嬰兒。他看見慕容金璨，連忙立正敬禮：“慕容隊長！”
慕容金璨點了點頭，步子沒停：“嗯。”
那小夥子看著他夾在腋下的箱子，又看著他放下來的袖子——袖子上一道口子，邊緣被浸了，發黑。“隊長，您傷了？”聲音有點張。
慕容金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，那道口子裂著，能看見裡面那道長長的疤。他把箱子換到另一隻手，用傷的那隻手把袖口攏了攏，遮住了。“沒事，皮外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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