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離得更近。近得能看見對方瞳孔裡映出的自己。慕容金璨的眼睛是黑的，很深，像兩口看不見底的井。相柳的眼睛是灰的，很淺，像冬天的戈壁灘上那層薄薄的霜。兩個人對視了一秒，然後同時發力，同時後退。
慕容金璨退了三步，相柳退了五步。相柳單膝跪在地上，劍在沙土裡，撐著。他著氣，肩膀上的傷口在往外滲，把黑的勁裝洇出一片深。他抬起頭，看著慕容金璨，角了一下，那不算笑，只是角往上牽了牽。
慕容金璨站在他面前，刀垂在側，刀上的在下閃著暗紅的。他也著氣，口起伏得很厲害，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，滴在沙土地上，很快就被風沙蓋住了。
“還行嗎？”慕容金璨問。
相柳看著他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站起來。他把劍從沙土裡拔出來，在手裡轉了一圈，劍尖指著慕容金璨。
“再來。”他說。
風沙還在刮，打在臉上像針扎。院子裡一片狼藉——沙袋破了，油桶癟了，牆上多了好幾個，地面上全是刀痕和劍痕，碎石和沙土混在一起，像剛打完一場仗。兩個人站在廢墟中間，一個握著刀，一個握著劍，風沙在他們之間打轉。
慕容金璨握刀，往前走了一步。相柳也往前走了一步。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，越來越近。風沙越來越大，打得人睜不開眼。但他們誰都沒有閉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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