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金璨點了點頭，拉開車門，坐進去。發機響了，車往前開，朝著來時的路。後視鏡裡，那個村子越來越小，越來越遠，最後變灰撲撲的幾塊土疙瘩，被風沙蓋住了。
車開出去不到半個小時，太已經升到頭頂了，白花花的，曬得戈壁灘上的石頭反，晃得人眼睛疼。慕容金璨開著車，老張坐在副駕，兩個人都沒說話。後視鏡裡，那個村子已經看不見了，只有灰撲撲的戈壁灘，和那條坑坑窪窪的路，一直延到天邊。
老張從口袋裡掏出煙，叼了一在裡，想了想，又拿下來，塞回口袋裡。他看了慕容金璨一眼，想說什麼，張了一下又閉上了。慕容金璨沒看他，只是盯著前面的路。這條路他走過無數遍，哪裡有坑，哪裡有石頭，閉著眼都能開。但今天，他說不上來為什麼，總覺得哪裡不對。不是路不對，是別的東西。空氣裡有一味道，很淡，像什麼東西爛了，混在沙土的氣息裡，讓人說不清。
老張也聞到了，皺了皺鼻子：“什麼味？”
慕容金璨沒有回答。他放慢了車速，眼睛盯著前面的路。路還是那條路，灰撲撲的，彎彎曲曲地向遠方。但路面上，有什麼東西在。不是風，是別的東西。他眯著眼，看不太清，又開了一段。
看清楚了。是蛇。不是一條兩條，是一群。黑的一片，鋪在路面上，從左邊看不到邊的戈壁灘，一直延到右邊看不到邊的戈壁灘，像一條黑的河流，橫亙在路中間。它們蠕著，糾纏著，有的在爬，有的在扭，有的盤一團一不，把整條路堵得嚴嚴實實。
老張的臉一下子就白了，聲音都變了：“——！”
慕容金璨踩下剎車。胎在沙土地上拖出兩道深深的印子，發出刺耳的尖。車停了，停在那片黑的河流前面，離最近的那條蛇不到一丈。那條蛇抬起頭，吐著信子，看著他。黑的鱗片在下泛著油亮的，頭頂一塊白斑，像一滴牛落在墨水裡。和昨天咬死紋的那條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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