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金璨抱著趙姐，朝醫務室走去。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用盡了全的力氣。趙姐靠在他懷裡，閉著眼，臉白得像紙。的雙臂垂在兩側，塌塌的，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著，像兩條沒有生命的繩子。從的袖口裡滲出來，一滴一滴，滴在地上，在沙土地上留下一個個暗紅的斑點。
他走進走廊。走廊裡的燈還亮著，慘白的照在灰白的牆上，把一切都照得死氣沉沉。他踢開醫務室的門，把趙姐放在床上。床單是白的，很快就被洇紅了，從的手臂下面向四周擴散，像一朵正在盛開的紅花。他轉去翻櫃子，翻出繃帶、消毒水、止藥，堆在床邊。他的手在抖，那些東西從手裡下去，掉在地上，他撿起來，又掉，又撿。
趙姐睜開眼，看著他。那雙眼睛很亮，亮得像兩盞快要熄滅的燈。看著他手忙腳的樣子，角了一下，那不算笑，只是角往上牽了牽。“隊長。”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隨時會被風吹散。
慕容金璨蹲在床邊，把的袖子捲起來。那兩條手臂腫得比剛才更厲害了，皮青紫發亮，像兩被火燒過的木頭。肘關節的位置，骨頭從原來的地方出來，頂在皮下面，鼓起一個拳頭大的包。他把手放在那個包上，能覺到骨頭在皮下面硌手。他不敢，鬆開手，拿起消毒水，擰開蓋子，往的手臂上澆。消毒水淌過那些傷口，淌過那些青紫的皮，淌過那些腫得發亮的地方。趙姐的猛地了一下，裡發出一聲悶哼，但沒有出來，只是咬著牙，咬著，咬得都破了，從角流下來。
慕容金璨放下消毒水，拿起繃帶，想把的手臂固定住。他的手在抖，繃帶纏了一圈，鬆了，又纏一圈，又鬆了。他纏了好幾圈，才勉強纏住。他打了一個結，抬起頭，看著趙姐。趙姐也看著他，那雙眼睛裡的比剛才暗了一些，但還在。
“隊長。”又了一聲。
“別說話。”慕容金璨打斷，聲音沙啞，像砂紙磨過鐵皮。他拿起止藥，往的傷口上撒。藥是白的，撒在那些翻卷的皮上，很快就被沖走了，變紅的糊狀，順著的手臂往下流。他又撒了一層，又被沖走了。他撒了第三層，還是被沖走了。止不住。那些從的傷口裡湧出來，不是慢慢流，是湧，像有什麼東西在著，把往外。他用手按住的傷口，想把住。從他的指裡滲出來，溫熱的，黏糊糊的，順著他的手背往下流。
趙姐看著他那雙被染紅的手，角又了一下。“隊長，別弄了。”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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