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屍斬鬼錄_第681章 夜叉東進。(1)

作者:宋城雲溪·1個月前

車開了很久,開到錫城的時候,天已經全黑了。基地的燈還亮著,慘白的照著那扇生鏽的鐵門,照著那幾個站在門口的人影。輕山把車停在門口,下車,走進基地。院子裡很安靜,那幾棵歪歪斜斜的樹還在,葉子已經掉了,禿禿的枝丫指著天。牆角那堆空油桶還在,摞得整整齊齊。院子裡了些什麼——那幾輛落滿灰塵的車還在,但了一些聲音,了一些人。他知道了什麼。老李不在了,大周不在了,小劉不在了。他站在院子中央,看著那些空油桶,看了很久。然後轉過,走進走廊。

走廊裡很安靜,燈亮著,慘白的照在灰白的牆上,把一切都照得死氣沉沉。他走過值班室,裡面沒有人,桌上那本雜誌還在,杯子裡的水已經幹了,杯底有一圈水垢。他走過裝備室,門開著,裡面整整齊齊擺著幾排槍械和刀,有幾把槍的位置空著,那是老李的,大周的,小劉的。他看著那幾個空著的位置,看了很久,然後收回目,繼續走。走過訓練室,裡面很安靜,沙袋上那些跡已經幹了,一片一片暗紅的,像開在牆上的花。他走回宿舍,推開門,開啟燈,慘白的照著那張床,那張桌子,那把椅子。他把刀從腰間解下來,放在桌上,把外套了,搭在椅背上。然後躺在床上,看著天花板。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,只有一片白。他看了很久,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兩枚銅錢,攥在手心裡。銅錢被溫捂熱了,他攥了很久,然後鬆開手,把銅錢放在枕頭底下。閉上眼。

第二天早上,輕山被一陣敲門聲吵醒。他睜開眼,看著天花板,愣了幾秒,然後坐起來,臉,走過去開門。葉清清站在門口,穿著一件黑的短袖,頭髮紮馬尾,手裡端著兩碗粥,兩個饅頭。看著輕山,把那碗粥和一個饅頭遞給他。輕山接過去,靠在門框上,喝了一口粥,粥是熱的,燙得他齜了一下牙。他看著葉清清,葉清清也靠在門框上,喝著自己那碗粥,沒有看他。兩個人靠著門框,喝著粥,誰也不說話。

吃完早飯,花慕晴把所有人到院子裡。院子裡站了十幾個人,比前幾天了好幾個。花慕晴站在臺階上,看著那些人,一張一張臉看過去。有的認識,有的不太,有的還不出名字。但記住了他們的臉,每一個。

“昨天,我們守住了。”開口,聲音不高,但每個人都能聽見,“老李、大周、小劉,犧牲了。”停了一下,看著那些人,“但他們沒有白死。錫城還在,我們還在。夜叉退了,還會再來。我們要做好準備。”沒有人說話。風很大,從戈壁灘那邊吹過來,帶著沙子的味道,乾乾的,的,吹得那些沙袋上的繩子嘎吱嘎吱響。輕山站在人群裡,手按在刀柄上,看著花慕晴,那雙眼睛裡的,比任何時候都亮。葉清清站在他旁邊,帽子戴上了,帽簷得很低,看不清表,但了手裡的短刃。風清站在後面,手在袖子裡,手指夾著一張符紙。雲逸站在師兄旁邊,握著短刀,手心全是汗,但他沒有

花慕晴看著他們,看了很久。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,是一枚銅錢,很舊了,邊緣磨得發亮,中間的方孔穿著一條紅繩,紅繩已經褪了,發白。輕山看著那枚銅錢,認出那是慕容金璨的那枚,他昨天還給了。花慕晴看著那枚銅錢,說:“慕容金璨守了西邊三年,我們替他守著東邊。他回不來了,他的銅錢,我替他留著。他的刀,在輕山那裡。他的人,在我們心裡。”把銅錢攥在手心裡,看著那些人,“老李、大周、小劉,也回不來了。他們的家人,我們替他照顧。他們的位置,我們替他守著。他們的名字,我們替他記住。”把銅錢放進口袋裡,看著那些人,說:“散會。”

輕山一個人走到沙袋旁邊,靠著沙袋,看著天上的太。太掛在頭頂,白花花的,曬得人皮髮燙。他看了一會兒,然後從腰間出那把短刀——慕容金璨的刀,刀上刻著兩個字:金璨。他看著那兩個字,看了很久,然後握刀,一刀刺進沙袋裡。刀很薄,刺進沙袋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,像刺進豆腐裡。他把刀拔出來,沙袋上留下一個小,沙子從裡流出來,嘩嘩的,像。他把刀回腰間,看著那個正在流沙的小,看了很久。然後轉過,走回宿舍。他躺在床上,從枕頭底下出那兩枚銅錢,攥在手心裡,閉上眼。

錫城,龍影突擊隊基地。夜梟退了。訊息是凌晨三點傳來的,花慕晴站在會議室裡,手裡攥著那張剛從傳真機裡吐出來的紙,紙是白的,字是黑的,上面只有幾行字——西線告捷,夜梟部已撤回玉門以西,錫城防線暫時安全。看了很久,然後把紙放在桌上,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。外面天還沒亮,灰濛濛的,什麼都看不太清。遠的山影模模糊糊的,像一道還沒幹的墨痕。站在那裡,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,看了很久。左臂上的繃帶已經拆了,傷口還沒完全癒合,出來的皮上有一道暗紅的疤,像一條蜈蚣趴在那裡。那道疤,指尖能覺到疤痕組織的、,不疼了,但天的時候會把手放下來,轉過,走出會議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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