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花慕晴就把所有人到了會議室。
天還沒亮，灰濛濛的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那些攤開的地圖和檔案上。人已經到齊了。花慕晴坐在主位，左臂上的傷口在外面，那道暗紅的疤在晨中顯得有些刺眼。輕山坐在右手邊，今天沒有吃果凍，面前只放著一杯水，水已經涼了，杯壁上凝著水珠。葉清清坐在他旁邊，帽子沒戴，頭髮紮馬尾，出一張乾淨的臉，只是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，一晚上沒睡好。風清坐在對面，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青道袍，頭髮用木簪束著，面容溫和，但眉頭微微皺著。雲逸坐在他旁邊，難得沒有來去，坐得很直，眼睛盯著桌上的地圖。
花慕晴把一沓檔案推到桌子中央，是輕山他們從桃止山帶回來的，上面有燁中和青霄的簽名字。看著在座的人，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很穩：“無痕要合作。燁中和青霄在那邊，覺得可以談。總部那邊也鬆了口，讓我們自己決定。”停了一下，“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。”
輕山看著那沓檔案，看了很久，然後開口：“無痕的話，不能全信。但桃止山的封印確實撐不了多久了，那些孤魂野鬼，不是我們能對付得了的。合作，可能是唯一的辦法。”他抬起頭，看著花慕晴，“但要防著他們。不能把後背給夜叉的人。”花慕晴點了點頭，看向葉清清。葉清清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開口，聲音很輕：“我信不過夜叉。但無痕說得對，那些孤魂野鬼，單靠我們，打不過。”停了一下，“合作可以，但要定規矩。不能讓他們進錫城，不能讓他們靠近基地。”花慕晴點了點頭，又看向風清。風清想了想，說：“師父以前說過，夜叉的人，可以合作，但不能心。他們有他們的目的，我們有我們的。只要目的一樣，暫時聯手，不是壞事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但要看清楚，他們什麼時候會把刀捅過來。”花慕晴又點了點頭，看向雲逸。雲逸張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又閉上了，最後只說了一句：“我聽師兄的。”
花慕晴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天花板。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，只有一片白。看了很久，然後坐直，雙手疊放在桌上。“那就這樣。合作，但防著。輕山，你帶清清他們再去一趟桃止山，跟無痕談條件。”看著輕山，“條件有三條。第一，夜叉的人，不能越過桃止山，不能往東邊來。第二，理孤魂野鬼的時候，夜叉的人必須聽我們指揮。第三，理完了，各走各的路，誰也不欠誰。”輕山點了點頭：“記住了。”
花慕晴從屜裡拿出一樣東西，是一面小旗子，紅的，上面繡著一個金的“令”字。把旗子推到輕山面前，說：“這是總部的信。給無痕看，讓他知道，你是代表總部去的。”輕山拿起那面小旗子，翻來覆去地看著。旗子很小，掌大，紅綢子做的，邊緣有點了，那個“令”字是金線繡的，在燈下閃閃發亮。他把旗子摺好，放進口袋裡，站起來，看著花慕晴，說：“花隊，我走了。”花慕晴看著他，角了一下。“去吧。”
輕山走出會議室，葉清清跟在他後面，風清和雲逸也跟了出來。四個人站在走廊裡，誰都沒有說話。走廊裡的燈還亮著，慘白的照在灰白的牆上，把一切都照得死氣沉沉。輕山看著他們三個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開口：“收拾東西，十分鐘後出發。”三個人點了點頭，各自回宿舍。
輕山回到宿舍，把刀掛在腰間，把那三枚銅錢放進口袋裡，又把那面小紅旗也放進去。他看了看這間不大的屋子，床鋪得很整齊，被子疊方塊，枕頭放在被子上面。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涼了的水，水面平靜得像一塊玻璃。他看了一會兒，然後轉，走出宿舍，穿過走廊，走出基地大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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