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故人來訪
臘月十五，雪後初晴。
清辭正在蘭院藥圃裡檢視新栽的川貝苗。這幾株苗是從京郊藥農手裡買來的，品相極好，只是怕凍，讓人搭了簡易的暖棚，每日親自照料。
趙嬤嬤引著一位老僕進來，那人約莫六十出頭，穿著半舊的靛藍棉襖，背有些佝僂，但眼神清亮。見到清辭，他跪下便拜：“老奴朱安，見過世子妃。”
清辭忙讓人扶起：“老人家不必多禮。趙嬤嬤說，您曾是伺候過先國公夫人的老人？”
朱安抬起頭，眼中含淚：“是。老奴在府裡伺候了四十年，先夫人待老奴恩重如山。夫人去後，老奴被調到外院管花木，這一管就是十幾年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前幾日聽說世子妃整頓院，置了劉嬤嬤那起子蛀蟲，老奴……老奴斗膽，想來求見。”
清辭示意他坐下說話：“老人家有話請講。”
朱安從懷中掏出一個油布包，層層開啟，裡面是一本泛黃的賬冊：“這是先夫人去世前一年，府中的總賬副本。先夫人臨終前給老奴，說‘將來若有人能肅清府中蠹蟲，便將此予他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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