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夜如墨，潑灑在巍峨而沉寂的皇城之上。養心殿，燭火通明，卻驅不散那自殿宇深瀰漫開來的、令人窒息的抑與絕。鎏金仙鶴香爐中，上好的龍涎香早已燃盡，只餘下冰冷的灰燼，如同此刻殿眾人的心境。
寬大的龍榻之上，風傾瑤靜靜躺著，面容蒼白得近乎明，彷彿一尊心雕琢卻失了魂靈的玉像。往日那雙清澈靈、蘊藏著星辰與碧潭的眸子闔著，長而的睫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青影，再無一。的呼吸微弱到了極致，口的起伏細微得眼難辨，唯有湊近時，才能聽到那遊般氣若游的氣息，彷彿隨時都會斷絕。一層不祥的青灰，正從的指尖、耳垂等末梢，緩慢而固執地向心口蔓延，那是生機枯竭、油盡燈枯的徵兆。
榻邊，太醫院院判孫思邈並幾位鬚髮皆白的太醫，額上冷汗涔涔，流診脈的手指微微抖，彼此換的眼神中充滿了無能為力的灰敗。皇后娘娘的脈象，已近乎“屋滴，雀啄連連”的死脈，縱有扁鵲華佗再世，恐也回天乏。他們試盡了宮中珍藏的續命靈藥，用盡了金針渡的秘法，卻如石沉大海，連一漣漪都未能激起。
“如何？”一個沙啞得幾乎碎裂的聲音響起，帶著一種瀕臨崩潰邊緣的抑。
楚墨軒站在榻前，一明黃的常服襯得他臉愈發青白，眼下是濃重的烏青，數日不眠不休的守候和極度的憂懼，已將他熬得形銷骨立。他死死盯著孫思邈，那雙曾經銳利如鷹隼、深邃如寒潭的眸子，此刻佈滿了，裡面翻滾著滔天的恐懼、蝕骨的痛楚，以及一不肯認命的、近乎瘋狂的執拗。
孫思邈噗通一聲跪倒在地，以頭搶地，老淚縱橫：“陛下……老臣……老臣無能！娘娘本源耗盡，靈犀枯竭，已是……已是燈枯油盡之象……非藥石所能及矣！臣等……束手無策，罪該萬死！”
“束手無策……罪該萬死……”楚墨軒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，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，狠狠扎進他的心臟。他猛地踉蹌一步，形晃了晃，險些栽倒，幸得一旁的侍總管高無庸眼疾手快扶住。
“陛下！保重龍啊！”高無庸聲音帶著哭腔，看著皇帝這般模樣，心如刀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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