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蘿居靜室,燭火昏黃,藥香與竹葉清氣織,卻不住那份沉甸甸的死寂。風傾瑤躺在竹榻上,面容安詳得近乎明,彷彿一尊心雕琢的玉像,唯有鼻翼間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起伏,證明著生命尚未徹底流逝。但那氣息,如同風中殘燭,微弱得令人心慌。七日之期,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,每一刻流逝,都伴隨著絕的滴答聲。
楚墨軒坐在榻邊,握著風傾瑤冰涼的手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。他臉依舊蒼白,眼窩深陷,重傷未愈的如同被掏空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痛。但比更痛的,是心。看著摯之人生命一點點消逝,自己卻無能為力,這種煎熬,遠勝刀劍加。太醫署的聖手、青蘿長老的木靈秘法,幾乎用盡了手段,也只能勉強維繫著這縷生機,對於喚醒,所有人都束手無策。靈犀本源的沉寂,如同最深沉的冬眠,非藥石可及。
“殿下,您已守了整整一日夜,傷勢未愈,需得歇息片刻。”青蘿長老端著一碗新煎的湯藥走進來,聲音帶著疲憊與擔憂。看著楚墨軒憔悴的側臉和榻上氣息奄奄的聖,心中亦是沉痛萬分。
楚墨軒緩緩搖頭,目未曾離開風傾瑤的臉龐:“我無妨。長老,真的……別無他法了嗎?”他的聲音沙啞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。
青蘿長老沉默片刻,將藥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,嘆了口氣:“老翻閱了所有木靈族古籍,請教了族中長老。聖此番是靈犀本源支過度,陷‘歸寂’狀態,尋常方法……確實無效。除非……除非有至至剛、蘊含磅礴生機的天地奇珍,或能以其純粹能量,強行喚醒沉寂的本源。但此類神,如‘凰涅盤花’、‘龍菩提’等,皆乃傳說中之,世間難尋。七日之期……太短了。”
凰涅盤花?龍菩提?楚墨軒的心沉谷底。這些只存在於上古傳說中的神,莫說七日,就是七年、七十年,也未必能尋到一蹤跡。難道……真的只能眼睜睜看著……
一冰冷的絕攫住了他的心臟,讓他幾乎窒息。他俯下,額頭輕輕抵在風傾瑤冰冷的手背上,閉上眼,任由巨大的悲傷將自己淹沒。這一刻,什麼江山社稷,什麼權謀爭鬥,都變得虛無縹緲。他只想活著。
就在這時,靜室外傳來輕微而急促的腳步聲,影七的聲音隔著門簾響起,帶著一凝重:“殿下,趙將軍和張閣老在外求見,有要事稟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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