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縷蒼白的、近乎明的離火,如同從幽冥深竊來的一線天,冰冷地燃燒著,沒有溫度,卻帶著焚盡一切的意志。它自九塊炭基與陣眼升騰而起,織一張無形無質、卻錮生機的網,將風傾瑤與楚墨軒牢牢鎖在中央。廂房詭異的暖意與冰冷的火焰形殘酷的對比,空氣在靜默中扭曲,發出細微的、彷彿琉璃將裂的“噼啪”聲。
風傾瑤盤坐於地,形已眼可見地消瘦下去,原本合的宮裝顯得空,包裹著伶仃的骨架。臉是一種耗盡所有生機的慘白,彷彿上好的細瓷,下一秒就要碎裂。七竅中滲出的線早已乾涸暗紅的痂,襯得愈發剔脆弱。唯有眉心那點碧印記,在離火映照下,反常地亮起微,如同風中殘燭最後一點倔強的芯火。結印的雙手枯瘦如柴,指節因用力而泛出死灰,抖得厲害,卻依舊死死維持著那個牽引生死的法印。每一次呼吸都微弱得幾不可聞,膛的起伏近乎停滯,生命的氣息正飛速從這麗的軀殼中離,化作燃料,注那蒼白的火焰,再經由陣眼,渡楚墨軒。
能清晰“看”到,自己如春蠶吐,生命與神魂化作最純的、帶著涅盤屬的靈犀本源,被離火貪婪地舐、轉化,變一種灼熱而暴烈的生機洪流,強行衝開楚墨軒近乎枯竭的經脈,焚燒、驅散著那盤踞的蝕心奇毒。這個過程,如同將放在文火上細細煎熬,每一寸,每一縷神魂,都在承著凌遲般的痛楚與虛無的吞噬。意識早已模糊,只剩下一個執念,如同烙印在靈魂最深的刻痕——不能停,絕不能停。
床榻上,楚墨軒的反應愈發劇烈。那蒼白的火焰似乎與他某種潛藏的東西產生了共鳴。他在外的皮下,暗紅的脈絡凸起、虯結,如同有岩漿在皮下奔流,所過之,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金紅,彷彿被投熔爐煅燒的金屬。豆大的汗珠剛剛滲出,便被表的高溫蒸騰白氣,嫋嫋升起。他抿的邊,不斷溢位暗紅近黑的淤,那是被灼熱生機出外的毒。原本灰敗死寂的臉上,紅與金白替閃現,眉宇間凝聚著巨大的痛苦,無意識地輕微痙攣,彷彿在經歷著胎換骨、刮骨洗髓的非人折磨。
離火聚,本就是逆天奪命之。它以施者的生命與魂力為薪柴,點燃至之火,強行煅燒者的沉痾與死氣。對者而言,是破而後立、向死而生的淬鍊;對施者而言,卻是徹頭徹尾的獻祭與燃燒。
時間在無聲的煎熬中緩慢流逝,每一息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。廂房外的世界似乎已經遠去,只有這方寸之地,進行著慘烈而寂靜的生死換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只是一炷香,也許已是一個時辰。風傾瑤的呼吸終於微弱到幾乎斷絕,維持法印的雙手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,指尖開始變得明,彷彿下一刻就要化作點消散。眉心的碧印芒也黯淡到了極致,隨時可能熄滅。
而楚墨軒的變化,也到了最關鍵的時刻。那灼熱的生機洪流已在他奇經八脈中運行了數個周天,蝕心毒的寒頑固,在離火與新生龍氣的外夾擊下,節節敗退,被迫、煉化,化作縷縷黑氣,隨著他嘔出的毒排出。他心脈那點微弱如星火的生機,在這狂暴的滋養下,非但沒有被摧毀,反而如同被投乾柴的烈火,猛地躥升、壯大!一微弱卻純無比、帶著煌煌帝王威嚴的淡金氣息,自他丹田深緩緩滋生,如同初升的朝,艱難卻堅定地穿重重霾,開始沿著特定的軌跡自行運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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