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時末,涼州城東門外的蒼穹,已被與殺意浸。鉛灰的雲層低垂,彷彿不堪重負,將要垮這座孤城。郭英麾下兩萬五千黑虎軍銳,如同決堤的玄水,以排山倒海之勢,向著殘破的涼州城牆發起了悍不畏死的猛攻。箭矢撕裂空氣的尖嘯聲、巨石砸落城頭的轟鳴聲、雲梯鉤索扣抓牆磚的刺耳聲、以及雙方將士瀕死的怒吼與慘嚎,織一曲腥而殘酷的死亡響樂,震耳聾。
城牆之上,已修羅屠場。龍驤衛與朔方軍殘部在吳鋒的指揮下,憑藉地勢拼死抵抗。滾木礌石如雨點般砸下,沸騰的金散發著惡臭傾瀉,每一寸垛口都在進行著慘烈的白刃戰。不斷有士兵中箭墜落,或被爬上城頭的敵軍刀分,鮮浸了斑駁的牆磚,沿著城牆汩汩流淌,在牆下匯一片片粘稠的暗紅。守軍人數於絕對劣勢,全憑一被到絕境的氣和對帝后存亡的信念在苦苦支撐,陣線搖搖墜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來自落鷹澗方向的威脅。那片天空已被墨綠的幽冥死氣徹底籠罩,風怒號,無數扭曲的鬼影在其中沉浮尖嘯,“萬鬼噬魂陣”散發出的吸魂奪魄的詭異力量,如同無形的手,不斷侵蝕著守軍的神與力,甚至牽城殘存瘟疫邪氣的躁。若非風傾瑤之前靈犀迴天殘留的淨化之力仍在微弱地起作用,恐怕此刻城頭已出現大範圍邪氣、自相殘殺的慘劇。
吳鋒先士卒,甲冑已被鮮染,左臂被流矢所傷,簡單包紮後依舊揮舞長槊,將一名剛冒頭的黑虎軍校尉連人帶甲捅穿挑飛。他虎目赤紅,嚨嘶啞,心中卻一片冰涼。敵軍攻勢太猛,兵力源源不絕,照此下去,最多再支撐一個時辰,東門必破!
“將軍!西城和北城力也極大!弟兄們快頂不住了!”一名渾是的校尉踉蹌跑來,聲音帶著哭腔。
吳鋒心頭一沉,三面敵,兵力分散,敗局似乎已定。他下意識向都督府方向,陛下昏迷,娘娘……娘娘方才匆匆回府,此刻又如何了?涼州的氣運,難道真要盡了嗎?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——
“嗡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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