涅盤臺上的白如水般退去,棲殿重歸昏暗,只有穹頂裂隙的晨曦,為這片古老的殿堂蒙上一層慘淡的金輝。死寂籠罩著一切,空氣粘稠得彷彿凝固,唯有塵埃在柱中無聲浮沉。涅盤臺中央,楚墨軒與風傾瑤靜靜躺著,如同兩尊失去生息的玉像,方才那場驚心魄的生死搏殺,似乎乾了此地所有的聲響與活力。
青蘿長老、孫思邈、高無庸三人幾乎是撲到臺前。孫思邈手指抖地搭上楚墨軒的腕脈,屏息凝神,臉由死灰轉為驚疑,再由驚疑變為難以置信的狂喜,聲音抖得不樣子:“脈象……脈象雖微弱紊,但……但蝕心毒煞之氣竟已消散十之七八!心脈雖損,卻有生機蘊藏,似枯木逢春之兆!陛下……陛下撐過來了!”
高無庸聞言,老淚縱橫,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朝著虛空連連叩首,語無倫次:“蒼天有眼!列祖列宗保佑啊!”
然而,青蘿長老探查風傾瑤的手卻猛地一,臉瞬間慘白如紙,聲音帶著哭腔:“娘娘……娘娘靈臺晦暗,魂火如風中殘燭,靈犀本源……近乎枯竭!是為護住陛下,燃盡了自啊!”急忙取出銀針,手法如飛,連刺風傾瑤周大,又以自純的木靈真氣渡,卻如石沉大海,風傾瑤的氣息依舊微弱得幾乎知不到。
希與絕,如同冰火織,狠狠撞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。陛下得救,代價卻是娘娘瀕死!
就在這時,涅盤臺上,楚墨軒的睫極其輕微地了一下。接著,他嚨裡發出一聲極其抑、彷彿破碎風箱般的氣聲,閉的眼瞼艱難地掀起了一條隙。
眸中映的,是穹頂裂隙那縷刺目的天,以及青蘿長老等人焦急悲痛的面容。意識如同沉溺在萬丈冰淵底部,正被一點點艱難地拉扯回現實。劇痛,無不在的劇痛,如同千萬把燒紅的鋼針,從骨髓深、從經脈壁障、從靈魂每一個角落瘋狂刺出,讓他恨不得再次昏死過去。但比劇痛更清晰的,是一種難以形容的……“空曠”。
彷彿那些盤踞多年、如同附骨之疽的寒、邪毒、狂躁力量,被生生剜去了大半!雖然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廢墟,劇痛難當,卻再無那種時刻被侵蝕、被拖向深淵的沉淪之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微弱、卻異常純淨灼熱的暖流,如同地底湧出的溫泉,在他乾涸的經脈中極其緩慢地流淌,所過之,帶來細微的麻與生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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