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點零一分，狼號被死寂的隧道一口吞進嚨，車燈像兩粒將熄未熄的炭，只能照亮前方五米。柴油機的餘溫在鐵皮裡滾，卻驅不散從車頂隙滲進來的冷。林焰站在駕駛室，掌心著玻璃窗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——倒計時腕帶上的數字停在82:29:00，卻不再跳，像被誰按了暫停，又像在等待某個訊號。
鐵頭把最後一勺柴油灌進油箱，油麵晃盪，映出他眉骨上的汗珠。他抬頭，聽見車頂傳來極輕的“沙沙”聲，像有人在鐵皮上撒鹽。聲音起初稀疏，眨眼間連一片，彷彿無數細足在鋼板上奔跑。林焰關掉引擎，車廂陷絕對安靜，只剩那聲音愈發清晰——雨，卻不是水，而是一種帶著幽藍磷的絮狀，輕得像水母，得像灰燼，卻帶著眼可見的腐蝕。
第一滴“水母”落在擋風玻璃，立刻蝕出銅錢大的孔，口邊緣冒出細小氣泡，發出“嗤嗤”輕笑。第二滴、第三滴隨而至，擋風玻璃像被無數細針同時刺穿，裂紋迅速蔓延蛛網。鐵頭罵了句娘，掄起扳手砸向車頂，卻只聽見金屬被酸啃噬的細碎聲響，像無數牙齒在啃骨頭。
林焰衝進第二節車廂——醫療艙——趙黎正把最後一隻真空袋塞進冷藏箱，抬頭時，頭頂鋼板已被蝕出蜂窩狀孔，淡藍絮狀從孔飄落，落在手背，立刻燙出一道紅痕。咬牙，把冷藏箱塞進儲櫃，反手扣上防門：“水母雨提前了，比上一世早整整兩天。”
阿夏從第三節武艙跑來，折刀在指間翻飛，刀映得眼底一片幽藍：“車頂撐不過十分鐘，得上去清場。”
林焰點頭，三人沿檢修梯爬上車頂。剛探出頭，便被眼前的景象釘在原地——隧道穹頂掛滿半明的水母傘狀，傘蓋邊緣滴落藍火，像倒掛的銀河。水母手垂至車頂，輕鋼板，立刻蝕出焦黑孔，孔邊緣滲出淡藍孢子塵，在風裡飄細雪。
鐵頭掄起扳手橫掃，手斷裂，斷口噴出藍火，像被割斷的管。斷裂的手卻未落地，反而在空中重新聚合，凝更大的水母，傘蓋直徑瞬間膨脹至一米，像一面幽藍巨鼓。鼓面中央，浮現一行倒計時：82:28:00。
趙黎抬手，醫用噴火噴高溫火焰，水母傘蓋在高溫下蜷，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，卻未消散，反而分裂數十隻小型水母，像被驚散的鳥群，直撲三人面門。林焰揮折刀，藍在刀刃上流，刀鋒所過之，水母被切碎片，碎片卻在半空重新聚合，凝一張明的人臉——零號第五複製，沒有五，只有一條與腕間紋路相同的裂痕，裂痕裡滲出淡藍孢子塵。
”。水羊的裂，雨母水“：出傳裡機耳焰林從卻音聲，張聲無號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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