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語山房在酒店園林深，一條青石板小徑蜿蜒引向一棟獨立的仿古建築。簷角懸掛著古樸的燈籠，暖黃的暈暈染開，與尚未完全暗的靛藍天幕相融。空氣中浮的，正是晚風中捎來的那縷甜沁——金桂盛放，香氣比在湖邊時濃郁了許多，縷縷，浸呼吸。
沈清歡換上了助理準備的另一套服：一件月白改良旗袍，面料是帶有暗紋的提花綢，領口、斜襟和袖口滾著同系的纖細鑲邊，剪裁合卻不過分繃，下襬開衩恰到好，行間步履從容，既端莊又不會顯得過於隆重。將長髮鬆鬆挽了個低髻，別了一枚簡單的珍珠髮簪，臉上只薄施黛。鏡中的自己，了幾分職場上的銳利，多了些江南水韻的溫婉。看著鏡中人，有些陌生，但不得不承認，顧沉舟的助理在搭配上確實無可挑剔。
七點五十分，準時出現在大堂。顧沉舟也已經到了，他換上了一套更為正式的深西裝，白襯衫，繫著暗紅領帶，站在影界，姿拔如松。聽到腳步聲，他轉過頭來，目在上停留的時間，比下午初見時似乎長了那麼一兩秒，但依舊沒有過多緒，只是幾不可察地頷首：“走吧。”
兩人沉默地沿著小徑走向桂語山房。桂花香氣愈發馥郁，幾乎有了實，纏繞在步履間。沈清歡能清晰聽到自己鞋跟輕叩石板的聲音，以及邊顧沉舟平穩的呼吸聲。這種安靜並不讓人尷尬，反而像一種默契的緩衝，讓彼此都調整著從白日的張工作狀態，過渡到晚宴所需的另一種節奏。
包廂名為“聞鶯”，不大，但極其雅緻。窗外是心修剪的竹叢，窗是明式傢俱，一張酸枝木圓桌，幾把帽椅，牆上掛著一幅意境悠遠的水墨蘭草。一位頭髮花白、神矍鑠的老者已經端坐主位，見他們進來，微笑著起。
“顧總，久違了。”老者聲音洪亮，帶著南方口音的普通話，自有一從容氣度。
“韓老，打擾了。您還是這麼朗。”顧沉舟上前兩步，與老者握手，語氣是沈清歡從未聽過的、帶著真切敬意的溫和。
“託福，還能彈幾年。”韓老笑道，目隨即落到沈清歡上，帶著長者特有的溫和審視，“這位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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