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杭城落了一場潤無聲的綿秋雨。雨如煙，將遠山近水都籠在一片朦朧的灰青調裡，空氣裡桂香被洗得愈發清冽，混合著泥土與草木溼的氣息。沈清歡推開窗，涼意挾著水汽撲面而來，昨夜殘留的喧囂與繃，彷彿也被這雨水滌盪去了幾分。
上午的閉幕式在一種略顯鬆弛的氛圍中進行。幾位重量級嘉賓做了總結發言，提煉峰會共識，展未來趨勢，措辭比開幕時更顯務實，也出一些政策風向的微調訊號。沈清歡坐在中排，安靜記錄，心思卻比昨日更沉靜些。注意到顧沉舟並未出現在主會場，想來是另有安排。
會議在午前結束。雨勢漸歇，轉為若有若無的細雨。沈清歡回到房間，換了舒適的米白針織衫和深休閒長，外罩一件防水的淺灰風，頭髮簡單紮起。看著鏡中與昨日截然不同的、近乎素淨的自己，到一種久違的鬆弛。
午餐在酒店餐廳隨意解決。飯後，略作猶豫，還是按顧沉舟昨晚所言，聯絡了司機。司機很快將車開到酒店門口，詢問想去哪裡。
“去西湖邊，隨便找個地方停下就好，我自己走走。”沈清歡說。
車子沿著湖畔路緩行。雨後的西湖，水汽氤氳，遠山如黛，近的柳枝低垂，葉尖懸著晶瑩的水珠。遊人比晴天時了許多，更顯出湖山的空濛靜謐。沈清歡在蘇堤附近下了車，撐起一把明的傘，慢慢走上堤岸。
細雨如，落在傘面上幾不可聞，只在傘沿匯聚斷續的水線，滴落青石板。湖面泛著細的漣漪，像是被無數看不見的手指輕輕撥。遠的保俶塔、雷峰塔在薄霧中只餘淡淡的剪影，遊船稀疏，緩緩劃過水面，留下悠長而寂寞的波紋。
沿著堤岸信步而行，沒有明確的目的地。腦子裡的念頭也是散的，像這湖上的煙雨，飄忽不定。一會兒是峰會論壇上那些鋒的觀點，一會兒是酒會中形形的面孔和試探，一會兒是趙凱那令人作嘔的臉和顧沉舟冷冽的維護，一會兒又是韓老睿智的提點和格力紙背的審視……種種畫面、聲音、緒混雜在一起，需要時間慢慢沉澱、梳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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