補充材料提後的幾日，如同暴風雨過後短暫的息。空氣中仍殘留著張的電離氣息，但那種分秒必爭的、近乎窒息的迫，確實消散了許多。工作並未停止，只是節奏從百米衝刺，調整了更長距離的耐力跑。
沈清歡將力重新分配。一部分放在跟進諾亞資本對補充材料的反饋上——這是一個需要耐心、卻又時刻懸著心的等待過程。助理每天會與諾亞那邊的對接人通一次郵件或電話，獲取一些非正式的、模糊的進度提示，然後整理簡報發給。知道，真正的關鍵決策，不會在這些日常通中分毫。
另一部分力，則放在了“芯辰”雲端試點本的深化上。加速方案仍在執行，幾家試點醫院的資料反饋需要持續收集和分析，為下月初計劃中的小範圍果通會做準備。同時，也開始更系統地梳理和接之前留意的那幾家高階私立醫療及檢機構，整理了一份詳細的潛在合作機會與障礙分析報告。
日子在有條不紊的忙碌中過。天氣愈發冷了，滬城的冬意終於骨。沈清歡的大裡總是裹著厚厚的羊絨衫，頸間繫著圍巾，但指尖依舊常常冰涼。
顧沉舟似乎也進了某種靜默期。他依舊每日出現在公司，會議、決策、簽署檔案，高效而疏離。除了必要的工作集，他幾乎沒有再單獨召見過沈清歡。那件曾在寒夜裡披在肩頭的西裝外套，彷彿只是昨夜一場不真實的夢。偶爾在走廊或電梯裡遇見，他也只是平淡地頷首，目掠過時，深不見底，看不出任何多餘的緒。
這種靜默，反而讓沈清歡有些無所適從。習慣了被他或推或拉地向前疾馳，驟然鬆了力道，竟有一失重般的恍惚。將那枚船錨針重新別在了每日的側，冰涼的金屬著，像是一種自我提醒，也像是一種無聲的回應。
趙鐵河的電話之後，再無音訊。“清甜心意”也風平浪靜，那個沉默的角落再未被那個高大的影占據。小雨有時會提起，說那個奇怪的趙先生好久沒來了，沈清歡也只是淡淡應一聲，心裡卻並未放鬆警惕。知道，有些暗流，越是表面平靜，底下可能越是洶湧。
這天下班後，沈清歡沒有立刻離開公司。手頭一份關於某私立檢連鎖機構的商業模式分析報告還差一點收尾。辦公室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下幾盞孤零零的燈還亮著。專注於螢幕上的資料和圖表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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